韩向明能够听得懂老猿猴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猿猴是在说这果子是甜的,包甜。
“我爱吃酸的。”
韩向明摇头道。
闻言的那老猿猴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又突然咧嘴一笑。
“吱吱呀呀!”
它又继续啼叫着。
这句话,韩向明也是能够理解的。
“嗨,你早说呀!”
老猿猴想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再然后,韩向明看着老猿猴再次将它的手伸向背后,然后抓了两下。
从它的手中,又摸出来了两颗青色的浆果。
“吱吱呀呀!”
这是酸的。
老猿猴是这么说的。
韩向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然后,他动作十分犹豫的伸出了手,并且接过了老猿猴所递过来的两枚浆果。
“吱吱呀呀!”
那老猿猴十分期待的看着韩向明的方向。
这山上所有的妖兽都十分尊重韩向明。
因为正是这位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才令它们开的灵智。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踏上了仙途。
“……我现在不饿,留着待会儿吃。”
韩向明说道。
紧接着,他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
韩向明离开了老槐树的旁边,他继续往山腰的方向走。
然后,他看见了在竹林附近的溪涧旁,所趴着的那头青白色的鹿。
正是当初他在清蕴山脉带回来的那一头。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头青白色的鹿与韩向明之间的关系能够称得上是老友了。
那头就趴在溪涧旁边的鹿,稍微抬起头来,朝着韩向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便又将视线调往至另一旁,无视了韩向明。
“晒太阳呢?”
韩向明如此朝着那头青白色的鹿开口道。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前几天,二师兄给我带来了师父的手谕,让我往驰空国去上一趟。”
韩向明继续说道:
“我就是过来问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鹿仍然没动静,就只是用它的蹄子轻轻点了两下地面。
这是不去的意思。
“那也行。”
韩向明点了点头,然后场面突然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一会之后,韩向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从袖子中拿出来了两颗青色的果子。
“吃果子不吃?”
他朝着那头鹿的方向问道。
青白色的鹿朝着韩向明手中的那两粒果子瞄了一眼,然后鹿鼻轻轻响了一声。
“甜的。”
韩向明如此说着,然后又将手中的果子朝前递了递。
那头青白色的鹿像是在犹豫着些什么。
然后它缓缓将自己的脑袋,凑近了韩向明的方向。
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将青色的果子卷入至自己的口中。
两息时间过后,一声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怒火的鹿鸣声,响彻了整座灵妖山。
使得远处的那正在教着小猿猴们什么东西的老猿猴都突然停下了动作,扭头朝着身后竹林的方向看去。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
极东之地,一艘中型渡船。
渡船贴着云层的下方平稳飞行。
船身长约四十余丈,以铁骨为架,硬木为壳。
船腹中的核心,镶嵌着数百枚的上品灵石。
这些零石便是驱动着这艘渡船从空中飞行的动力。
这艘中型渡船之上,当前总共乘坐着三百多位乘客。
其中有二百人,都是从尚云王朝征召,被派往至山中关方向的新兵。
至于剩下的一百人,则是来自极东之地的工匠以及商人们。
若是在以前,有资格能够乘坐渡船前往边关的,就只有军方的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自从万仙城不能够在源源不断的为镇道关提供各种资源之后,镇道关就只能自负盈亏。
想要从工坊主以及商贩那边获得资源,就必然会让那些工坊主和商贩前往至边关进行考察。
工坊主和商贩们,也都会进行竞标。
而蔡砚当前,就坐在这艘中型渡船之上。
是他的父亲蔡承业派他到这里来,姑且先进行一番考察。
蔡承业敏锐的察觉到了,随着山中关被收复,前线自然也拥有着无限的商机。
而且,蔡家还有一个天大的优势。
北方前线的统帅沈策,是尚云王朝出身。
而且他蔡家的先祖,还曾经服侍过沈策的父亲。
有着这层关系,蔡承业认为自己的机会一定很大。
他派蔡砚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先探一探情况。
这么大的商机,他蔡承业自然得亲自来一趟,才能彰显出来诚意。
更何况在人家沈元帅面前,自己一个工坊主,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
就只能厚着脸皮,来请对方赏口饭吃。
蔡砚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的风景。
渡船下方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地面上偶尔掠过几片焦黑的痕迹,是前些年外道浪潮留下的。
这代表着,渡船已经距离山中关越来越近了。
“前面就是雄石关了。”
蔡砚旁边的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道:
“一千五百年前,外道浪潮曾经十一次席卷这座关卡,却都被雄石关的将士们顽强的给抵御住了,可以说雄石关的战役,就是那场劫难的转折点。”
蔡砚听着,眼睛看着下方正在慢慢变大的雄石关。
那中年男人是蔡家的管家,此次是陪同蔡砚一同前往雄石关的,并且负责照料蔡砚的起居。
蔡砚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朝着中年男人问了一句:
“张叔,你说这城墙这么高,外道是怎么过去的?”
“这……”
蔡砚所提出的问题,算是将这中年男人给问住了。
“是从外面攀上来的。”
旁边忽然有人接了话。蔡砚转过头,看见船舷另一侧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装的青年:
“外道攻城墙之前,会先堆尸山。
“前头死的傀儡残骸堆在墙根下头,一层叠一层,后头的踩着尸山往上爬。
“前线数不清的边关,就是这样沦陷的。”
蔡砚看了那玄衣青年一眼,朝他拱了拱手:
“多谢兄台解惑,在下蔡砚,不知道兄台应该如何称呼?”
闻言的那身着玄色衣装的青年微微一笑:
“我姓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