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脸朝下,是趴在水坑里的状态,被河道旁的大树拦住,所以才没有继续被冲走。
也幸亏有这棵大树了,不然被湍急的河水冲入大海。
没得找!
这时候谁都没敢上前去查看,一连下了这么久的雨,也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村里人远远的站在大路上,看着那人衣服、身高、体型辨认着,看看自己认不认识。
可惜。
这年代的人穿着都差不多,灰黑色为主,根本就看不出来。
“既然发现了,这人也不能一直在这放着吧,看着就瘆人,在说了,天这么热时间长一点,身体腐烂以后得多大味啊。”
“有人去喊村干部了吗?”
“去了,有事就找村干部负责,让他们去找家属,这事他们干的熟,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村里人没听说谁家出事吧?”
“没有,要是谁家人出去没回来,这时候肯定传开了,这人应该不是咱们村子的……”
“阿弥陀佛……”
“也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这几天的雨多大啊,这人几十公里外冲过来的都有可能。”
“这么远?那还找个屁的家属啊。”
……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连河边搁浅正蹦跶的鱼都没心思捡了,大家视而不见。
可能也没想捡吧,毕竟想想这鱼和死人一起畅游过,好像也下不去嘴。
又没穷的揭不开锅,这鱼不吃也罢。
村干部来的很快,赵东听说他们分开行动的,一波人过来查看情况,一波人在村里挨家挨户排查,看看有没有少人的。
看看人家村干部工作效率多高,在看看自己村子的。
这么一对比,赵东深深的感受到了差距。
“东子,别看了,晚点什么情况村里人肯定会说,咱们先去地里查看一下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水稻什么的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民以食为天。
现在不管多大的热闹,都抵不过陈父对田里庄稼的惦记。
“哎呀,我也得去看看,一年的收成就指着地里这点收成呢,要是绝收,那我们也不用活了。”
“我也得去看看,我家地势高,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劫。”
“我出来就是想下地的……”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往自家地里走去,路很不好走,发水给路冲出来好多条深沟,里面还流水呢。
陈父走在前面,和熟识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雨前摘瓜的地彻底废了。
大水肆虐而过,现在一马平川,瓜的秧苗都被冲跑了,现在田里还有潺潺流水,直接放弃了。
他们一行人转战下一块西瓜地,结果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差不多。
所有好走不好走的地都看完,失守的地和幸免于难的地一半一半吧,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对于这个结果他们都接受良好。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去,赵东膝盖以下都是大泥巴,小腿以上也都湿了。
陈父和陈大哥一样。
看到他们回来,陈母和陈大嫂围上来就问,“地里怎么样啊?”
陈父把靴子脱下来,扔在门口,“高一点的地块没什么大事儿,低一点的不行,全部过水了。”
陈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能剩下一半左右也行了。”
“我还以为高处的要被山上下来的水冲了。”这话陈大嫂说的,地里的情况比预想中的好,家里气氛都好了不少。
陈大哥道:“挖的排水沟起作用了。”
陈父也说:“地里的活一点不能偷懒,你现在哄弄它,收秋的时候都能看出来,这东西可厉害呢。”
“上午发现的那个人找到家属了吗?”
回来村里没什么动静,半路上也没碰到人,不知道那个人最后怎么处理的,赵东好奇的问了一嘴。
“没有,还在村部门口放着呢,害怕在下雨,村干部砍点竹子临时搭了个棚子。”
陈秀接着说:“刚下完雨,路都被冲完了,想要出去帮忙找人也不容易,谁知道等下还能不能下雨,村里人都不敢出去。”
陈大哥抬头看看外面,“可别下了,这都害死人了,在下老天爷就是不给人活路了,”
陈大嫂拐了男人一肘子,“别瞎说。”
“我们去地里看看这一路都特别不好走,更别说出村子了,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坑看不到人都容易受伤。”
赵东自己走肯定能掉沟里,刚下完雨水都是浑的,一脚下去随时有可能踩空。
这次出去也就是有老丈人和大舅哥在旁边提醒。
这路他们走了千百次,比较熟才没事。
“谁说不是呢。”对赵东的话陈大哥很认同。
然后他又接着道:“要我说啊,村里人都去搭把手,直接送山上去得了,一直在村部放着也不是回事。”
陈母道:“那都是村干部要想的事,咱们就别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陈父点点头,“也是,咱们说这些也没用,人家村干部有自己的打算,也许怕现在抬上山,刚挖的土松,下大雨在给人冲出来。”
“那不就反复鞭尸了吗,大雨冲出来村里人去埋,埋了又冲出来的,这个时候出事真够可怜的。”
陈大哥说完自己觉得身上有点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伸手互相搓了搓。
“行了,说的怪瘆得慌。”陈大嫂瞪了男人一眼。
这人怎么啥话都往外胡咧咧呢。
“对对对,别说这个了,灶上有热水,你们都去洗洗,洗完了出来在喝碗姜糖水驱驱寒。”
陈母转身去找换洗的干衣物,陈秀和陈大嫂也回屋了。
把干净衣服递给赵东。
陈秀有点担心的和他小声嘀咕,“大雨下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下没下雨,咱们哪天回去?”
“现在路肯定不好走,天这样也不能走,我看看吧。”
见男人不想说,陈秀就没多问。
其实赵东也归心似箭,都想今天就走了,不过出去看过路况以后,这个念头他打消了,别说骑车了,人走都费劲。
唉!
这趟出来有点坎坷啊。
结婚快十年了,这是赵东在老丈人家住的最久的一次。
拿着衣服去洗澡,他想着等晚点去村部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现在是个情况。
要是家里像老丈人这边似的,那他就先回去看看,老婆孩子等过段时间路好走了,在过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