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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 > 四二三、真假莫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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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昙曜五窟前,她被眼前气势磅礴的石佛深深震撼。仰望着那尊巍峨的巨像,她小心翼翼地转头问我:“这些佛像,为什么和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我忍不住卖弄起学识,向她解释:“这第十六窟里的释迦牟尼立像,据说就是以北魏文成帝拓跋濬的相貌为原型雕刻而成的。”

她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是那个相中了自己婶婶的天子?”

看来她对这段历史并非一窍不通。我点头称是,顺着她的话感叹道:“没错。据说他十三岁被拥立为帝后,在平城宫的白楼上一眼便看中了被罚入宫的李氏。李氏原本是拓跋仁的妻子,说是他婶婶倒也不差。只可惜,后来李氏生下的儿子拓跋弘被立为太子,按照北魏‘子贵母死’的残酷祖制,他只能忍痛赐死了心爱的女人。世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当皇帝,可真正坐上了那个位子又如何?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说出这番话时,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再次被狠狠拨动。我虽不像拓跋濬那般身为九五之尊,但也坐拥万贯巨财,到头来,我不也一样护不住自己的晓敏吗?

她何等聪明,立刻捕捉到了我情绪变化。忙岔开了话题,指着旁边一尊佛像好奇地问:“这一尊就更奇特了,高鼻深目,怎么生得像外国人?”

我收回心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尊是交脚弥勒菩萨像,据说是按照景穆帝拓跋晃的相貌雕刻的,他的父母都是纯正的鲜卑人,所以带着浓浓的异域情调。”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他正是刚才那位文成帝拓跋濬的父亲。这位自幼聪慧过人,十二岁便担起了监国的重任,为人极具仁德,深得其父太武帝拓跋焘的喜爱。可叹的是,他的皇帝老爹后来执意推行灭佛政策,而他平素又笃信佛法,父子之间由此生出裂痕。加之他功高震主,最终让皇帝听信谗言,对他日渐疏远。他在惊惧与忧虑中郁郁而终,死时年仅二十四岁,当真是天妒英才。”

我顿了顿,看着那尊历经沧桑的石像,继续说道:“他这一生,一天真正的皇帝都没当上。直到后来他儿子继位,才追尊他为景穆皇帝,算是圆了他一个未竟的梦。”

她也不胜唏嘘,目光移向下一尊大佛,轻声问道:“这位应该就是当年灭佛的太武帝拓跋焘了吧?”

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聪明,都会举一反三了。没错,这尊正是按照拓跋焘的模样雕刻的。”

“这也太吊诡了吧?”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一个曾经疯狂灭佛的人,最后竟然被塑成了佛祖的模样供后人参拜?这也太讽刺了。”

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模样,我忍不住轻笑出声,耐心地解释道:“这可不是他的本意。是他孙子文成帝拓跋濬开凿石窟时,特意将他雕成了佛祖站在这里。你仔细看,他身上披着的可是千佛袈裟,寓意着立地成佛。这是他孙子想通过这种方式,替祖父赎罪忏悔啊。”

她眼中的兴致渐渐淡去,语气里透着一丝失落:“我从小就以为佛法无边,无所不能。没想到面对一个极力反对自己的人,衪不仅毫无办法,甚至最后还让他成了自己的化身。”

这是一个哲学层面的迷思吗?对我而言显然不是。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去消灭对立,而是包容与转化。”

她极其敏锐,立刻听出了我话里的弦外之音。她转过头瞥了我一眼,目光灼灼地问:“那你够强大吗?”

“不够。”我坦然承认。

“那就等你真正强大了再说吧。”她轻哼了一声,“毕竟,历史向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一时有些茫然。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有时候就像一笔沉重的负资产,会在不知不觉中推着她走向极端,不肯回头。

思想与认知上的对立,似乎从未真正妨碍我们肌肤相亲的温存。这一路跋涉,我们在山水间流连,在床榻间沉沦,享受着极致的鱼水之欢,竟真生出了一种乐不思蜀、不愿归去的缱绻。

沿途我们走过了巍峨的应县木塔,拜谒了古朴的晋祠。可当踏入乔家大院时,她又忍不住触景生情,感慨万千。

在这座宛如迷宫般幽深庞大的院落里,我和她穿廊过堂。她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艳羡:“这个乔致庸不仅会赚钱,也真是会享受啊。这么多宽敞的堂屋,当年一定是妻妾成群吧?”

她的问题总是这么刁钻又直白。我淡淡地纠正道:“乔家家规森严,是不准纳妾的。不过,他明媒正娶的正室老婆确实不少,先后一共迎娶了六位。”

“天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咋舌感叹,“全都是正妻?连娶了六位,他这得多克妻啊……”

这句话,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触碰了我心里最敏感的神经。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做理会。

可她却不依不饶,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缠着我,非要让我讲讲这种让她兴致盎然的豪门八卦。

我拗不过她,只得勉为其难地调动起记忆,根据以前看过的书,为她拼凑出这段豪门往事的大概轮廓:“他倒是个长寿的,足足活到了八十九岁。第一位夫人姓马,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第二位高氏,据说生下的两个儿子都不幸夭折,她在丧子之痛的折磨下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第三位似乎姓杨,产后抑郁而终;至于第四位周氏和第五位小杨氏,也都是因为生了儿子却没保住,在接连的打击下郁郁病故。直到晚年,他又娶了第六位夫人,比他小了三十多岁,至于最后是怎么没的,书上就没细说了。”

“命可真够硬的!硬生生耗走了六个老婆……”她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话锋一转,“这怎么有点像《白鹿原》里的白嘉轩?连克死了六房女人,直到第七任仙草才承受住了他那尖头上带毒的倒钩。”

听到这种粗俗的比喻,我不禁笑骂出声:“真他妈猥琐。”

她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一边躲闪一边调侃道:“关宏军,你也是个‘克妻狂魔’,不会身上也长了个带毒的倒钩吧?”

我气极反笑,作势要去撵她:“我长没长那玩意儿,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们在青砖灰瓦的院落里嬉笑追赶,惹得路过的游人纷纷侧目。所幸我和她的脸皮都足够厚,对旁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依旧在这深宅大院里笑得肆无忌惮。

告别了晋商的深宅大院,我们的车轮继续向西。我们一路奔赴那“源出昆仑衍大流,玉关九转一壶收”的黄河壶口瀑布,在震耳欲聋的惊涛骇浪前感受华夏血脉的奔腾;顺道折返,去关老爷的故里参拜了香火鼎盛的关帝庙,又登上了那座承载着“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千古绝唱的鹳雀楼。

最终,我们在十三朝古都西安停下了脚步,选择在这里小住几日,任由自己彻底沉浸在长安的旧梦里。

我们十指紧扣,漫步在兵马俑肃穆的军阵前,仰望大雁塔历经千年的飞檐,听着钟鼓楼晨钟暮鼓的悠远回响。夜幕降临,我们又一头扎进大唐不夜城的璀璨灯火中纵情嘶喊,仰头看着音乐喷泉的水柱直冲云霄。那时候,“不倒翁小姐姐”还没有成为全网爆红的顶流,可当她轻摇团扇、眼波流转地向我伸出手时,我竟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李舒窈当场就吃了几分暗醋,撅着嘴扭过头去,任凭我怎么哄都不理我。直到我们钻进熙熙攘攘的回民街,那股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才稍微缓和了她的情绪。我费了半天口舌,最后以她最爱吃的肉夹馍为代价,才算把这位大小姐给哄好。看着她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咬下第一口时满足的模样,我只觉得这古都的夜色,都比往日更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