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德的眼里划过一丝讶异，他从没见过甄妮笑得这么开心。她和自己在一起时，总是小心翼翼，举止也很小心，生怕惹自己不快。
甄妮挣扎了下，戴维德搭在她腰间的大手纹丝不动：“不好意思撞到你了，麻烦你放开我。”
戴维德惋惜地收回手，临了指腹还摩挲了下甄妮的腰间，他知道甄妮这里怕痒。
甄妮果然不适应地躲了躲，她往后退了一步：“谢谢，前面还有事，我该离开了。”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戴维德毕竟是乔纳森的朋友，这种场合他不出现才奇怪。之前甄妮以为她见到戴维德会流泪会怨怼。
可是现在，明明戴维德就站在她面前，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她像是脱离了躯体，完完全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戴维德，如今他再也不能引起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这可真是……太好了！
甄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转身向着另一边的伴娘休息室而去。至于戴维德，她管对方去死。
戴维德眯着眼看着甄妮走进了隔壁的休息室，在对面的门关上后，他才轻笑一声来到新娘休息室外。
休息室没有关门，戴维德也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边。他看了眼丽娜：“乔纳森在招待宾客，托我过来看看新娘子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丽娜扭头看着门外，“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的，西娅将我照顾得很好。”
戴维德下意识地看向明玖，明玖靠在亚瑟的肩膀上低头玩着手机。听丽娜提到自己的名字，她抬眸和戴维德对视了一眼。
今天的戴维德打扮得很得体，焊死的西装三件套，发型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都透着心思。
再看那张脸，很典型的海王脸。
明玖皱了皱鼻子，眼里划过一丝嫌弃，又一次为甄妮感到不值。她敷衍地冲戴维德笑了笑，然后脸颊就埋到了亚瑟的颈窝里。
戴维德很确信自己从明玖眼里看到了嫌恶，自己干什么了？怎么亚瑟的妻子这么不待见他？
亚瑟摸了摸明玖的长发：“西西昨晚没休息好，有点起床气。”
戴维德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看了眼休息室内的人群：“丽娜办婚礼一共请了几个伴娘？”
亚瑟：“好像就甄妮一个，丽娜、甄妮和西西是最好的朋友，这么幸福的时候应该是最好的朋友来见证。”
“花童是伊桑和西奥多。”
戴维德眼角微微上翘：“巧了，我是乔纳森的伴郎。上次我当伴郎，还是你的婚礼。”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玖实在听不下去，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她捏了捏亚瑟的腰。
亚瑟秒懂，“这里是新娘休息室，我们长时间待着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戴维德确信了，明玖是真的不待见他。
他都做什么了？
戴维德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仔细复盘，确定自己没有任何惹到明玖的地方。他更不解了，无缘无故的，她怎么对自己这么嫌弃？
亚瑟已经走到了戴维德的身边：“走吧，将这里还给女生们。”
戴维德有疑惑就问：“我没有得罪你妻子吧？她怎么对我这么不待见？”
亚瑟自然不可能说甄妮，他找了个理由：“你这是刚从哪个女孩儿的床上下来吧？西西有洁癖，闻不得这些。”
戴维德闭嘴了，感情是因为这个啊。
不过他也改不回来了，他就这样！
甄妮换好伴娘服后也来到了休息室，她也不说话，只是挨着明玖坐着。丽娜正被化妆师拾掇，也顾不上这些，休息室内潜移默化地分成了两个小阵营。
最近甄妮去看医生，难免需要吃药，她只能停了母乳。药物也有些反应，吃药后昏沉沉的，总感觉看人都隔了一层。
明玖任由甄妮靠着，甄妮这会儿不笑了，神情有些阴郁。她感觉甄妮的状态算不上好，似乎比以前好一些，可似乎她又向着另一个不好的方向陷落。
甄妮似乎察觉到了明玖的担心，她握了握明玖的手：“西娅，我没事。你放心吧，就算有一天我对所有人无感，你依然是第一无二的那个人。”
明玖心里有些慌：“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甄妮，你这样我心里有些慌。”
甄妮反而笑了出来：“你慌什么？我感觉现在的我特别好，以前我总想要爱。可现在我不奢求这些了，忽然觉得人生一下就敞亮了。”
明玖眼神哀伤：“甄妮……”
甄妮仰头看她，感觉到了明玖的关心：“西娅，有你爱我，我不会将自己封闭起来的。”
明玖眼神悲悯，肉体的伤痛可以通过治愈药剂治疗。可是像甄妮这样，她又该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明玖有无能为力之感。
甄妮反过来安慰明玖：“西娅，你放心吧，我如今有牵挂，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个世界？”
明玖磨牙，她上次要了戴维德的两条腿，还是太轻了。
——
婚礼很快到来，在伴郎伴娘入场时，戴维德绅士地向甄妮伸手。甄妮冲他一笑，没有丝毫迟疑，好似牵手的是一个陌生人。
两人走过长长的走道时，看着走道两边的宾客，戴维德忽然低声道：“上次也是如此，我们现在像不像新郎新娘？”
甄妮眼里划过一丝嘲讽，他惯常会说这些撩拨的话，在将别人撩得心烦意乱时，他却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眼看着。
就像一只蜘蛛看着飞蛾入网越陷越深。
“的确像，但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甄妮眉毛微微上挑，语气冷淡但是笑容依旧。
她如今勤看医生，那种抑郁消极的状态逐渐减退，她也一天天地开心起来。以前她很少笑，可是现在，甄妮变得特别爱笑，特别外向。
明玖坐在台下，看着甄妮牵着戴维德的手走进场地，她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
甄妮……笑得太开心了。
而这种笑容，浮于表面，她的开心更像是一层假面。而真实的甄妮，她好似切断了与外界的感知通道，她似乎想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