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饿和宋柏然,一个在京城一个在鱼城,之前打的交道并不多。
不过,余不饿对这位司命的印象却是很好,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对方都是谦逊有礼,气质儒雅。
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会让人觉得亲近。
所以,面对宋柏然,余不饿也是想什么说什么,没半点拘束。
听余不饿阐述目的后,宋柏然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为什么交给我?”
“那当然是,你说话比我好使啊!”
听着余不饿如此真诚的回答,宋柏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和这么直白的人打交道了……
按理说,这里是鱼城,是余不饿的地盘。
那些从其他地方调来的人,到了这里,自然是需要听余不饿调遣。
这可是汤老之前就定下的。
可宋柏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司命,哪能想不明白其中关键。
对方说的还真没错,对那些人而言,宋柏然这个颇有资历的司命,说话就是比余不饿这个新上任的鱼城少府好使。
宋柏然也观察到,余不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非常纯净,对此没有丝毫不满。
连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余少府,我觉得,还是你和那些人交流比较少,要不,开几次会,彼此都熟悉熟悉?”
余不饿摆摆手。
“没这个必要,我是鱼城少府,本来就管不了他们。
况且,他们来鱼城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灵境,等到灵境结束,他们该去哪去哪,以后都不见得打交道,何必浪费时间培养感情呢?”
宋柏然愕然,也不知道该说对方太纯粹,还是太现实……
“好,这个任务,我接下了,毕竟汤老说过,到了鱼城,都得听你调遣。”宋柏然笑着说,“我自然也不例外。”
余不饿赶紧摆手。
“您可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小小少府,还能支使司命不成?”
宋柏然笑而不语。
余不饿现在,的确还只是个少府。
可他已经是大夏最年轻的少府了。
况且,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鱼城少府只是余不饿的起点。
对方必然会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晋升。
倘若真让余不饿一直待在这里,才是大夏最大的损失!
宋如玉之前一直沉默,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余少府,咱们真的有必要监视那些人吗?”
余不饿和宋柏然听到这话,同时看过去,二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难以置信。
宋如玉本来只是想不通,可现在,被二人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后退两步,手攥住了衣角。
好像……自己问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余不饿的耐心还是有的,主要还是看在对方是宋柏然女儿的面子上。
“宋姑娘,不管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来了大夏,一举一动我们自然要了解的,总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吧?”
宋如玉还是不明白。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直接把他们赶走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允许他们留在这里呢?”
她觉得,大夏守夜人,是完全具备这个能力的。
宋柏然皱起眉头,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自己的女儿,现在也在清风山任职,按理说,眼界是开阔的。
可现在,这提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无厘头。
余不饿也笑了。
“宋姑娘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我们的确可以把他们赶走,可总得注意一些影响吧?”
“影响?”
“是啊!灵境这一次是出现在鱼城,在大夏,可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下一次出现在鹰国,在新奥国,我们是不是也不能参与进去了?”
宋如玉听到这话,脸也有些红。
“国与国之间,大多数时候,都是斗而不破,最起码要记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余不饿继续说。
宋如玉尴尬点头。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宋柏然叹了口气,又看向余不饿,有些好奇。
“余少府,你说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但是他们既然能来,说明大夏是同意的,至于为什么同意……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了。”余不饿一摊手,风轻云淡道。
他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差距是真的大。
对于同样的道理,有些人得掰开了揉碎了,才能慢慢领悟。
可有些人,只是看一眼,想一想,就能明白其中关键。
“余少府说的不错,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虽然国与国之间也都争斗,可邪祟当道,人族也是一个整体。
倘若整个蓝星,只剩下大夏一个国家,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也许到那个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些年来还有人为我们分担压力。”
宋如玉越听越尴尬,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间办公室里。
而宋柏然到底还是疼孩子的,冲着宋如玉挥挥手。
“你先通知下去吧,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大家伙先做好准备。”
“是!”宋如玉长舒了口气,转身就走。
随后,宋柏然招呼着余不饿先坐下喝杯茶。
他看向余不饿的眼神,满是欣赏,忽然想到一句话。
“生子当如孙仲谋”。
初听这句话的时候,他只以为,那是老曹急眼了,直接骂人:老子是你爹!
但是现在,他又有了不同感悟。
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他是真有这种感触。
而余不饿,一直被宋柏然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
“宋司命,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着急。”宋柏然说,“我就是好奇,你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余不饿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能尬笑。
接下来,宋柏然就是拉着余不饿聊天,从灵境聊到诸事顺遂,再说起圣骑会,然后是浮生会。
话题的最后,余不饿忽然问出心中的疑惑。
“宋司命,你就不想进入灵境吗?”
宋柏然愣了下,许久,才笑着摇头。
“要说不想,那是骗人的,可总得有人留在外面,再者说,要真发生什么意外出不来,损失就太大了。”
“那如果,灵境里并没有危险呢?”余不饿认真说道。
宋柏然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余不饿便将自己和宁修洛妃萱等人的讨论,当做观点说了出来。
宋柏然想了很久,点点头。
“或许,真的存在这个可能。”
“那你……”
“但是,我们赌不起。”宋柏然轻声说道。
余不饿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就不怕,我出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