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点头。
“何叔，我知道。”
娄晓娥坐在旁边，笑着说：
“他从小就爱琢磨这些东西，家里那些破零件，没一个能逃过他的手。”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又笑了起来。
李向前脸上的笑意也更浓。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孩子能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
尤其是李建业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小时候喜欢出去玩，他却经常蹲在屋里研究那些零碎东西。
一个小齿轮、一根弹簧、一枚螺丝，都能让他琢磨半天。
小时候拆坏过东西，也修好过东西。
后来年纪越来越大，他脑子里的想法也越来越多。
李向前一直看在眼里。
所以今天这个结果，他虽然高兴，却没有觉得意外。
真正让他高兴的是，儿子终于有机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阎埠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今天其实心里一直有点不是滋味。
倒不是说他不高兴。
院里出了个考上好学校的孩子，谁看了都高兴。
可阎埠贵这种人，心里总是喜欢算账。
别人家的孩子有了什么，他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单纯替人家高兴，而是下意识地拿自家的孩子比较一下。
这不比较还好。
一比较，他心里就开始发酸。
他看了看坐在李向前旁边的李建业。
又想起自家的几个孩子。
尤其是阎解成。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自己家孩子也没有那么差。
最起码……
也不能说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他把茶杯放下，故意咳嗽了一声。
“那个……”
桌上的说话声稍微停了一下。
阎埠贵脸上挂着笑，像是不经意一样说道：
“其实吧，孩子有没有出息，也不能光看一时。”
没人接话。
阎埠贵见没人反驳，胆子稍微大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
“我家解成也不差。”
话音刚落。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短。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向前抬起头，看了阎埠贵一眼。
何雨柱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许大茂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
娄晓娥低头喝茶。
易中海却直接转过脸。
他看着阎埠贵。
那一眼没有说话。
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阎埠贵刚才还带着笑的脸，顿时僵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说得挺自然。
甚至已经想好了后面怎么接。
比如说自家解成虽然没考上清华，可人也不笨，做事也踏实，将来也能过好日子。
这样既不显得自己嫉妒，又能顺便把自家孩子夸一夸。
谁知道易中海这一眼过来，直接把他后面的话给堵住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
“我……”
易中海皱着眉头。
还是没说话。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得。
不能再说了。
再说就成笑话了。
他干笑两声，端起茶杯。
“我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他低下头喝茶。
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何雨柱差点没忍住。
他赶紧扭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许大茂也低下头。
娄晓娥看了看阎埠贵，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是觉得这老爷子有时候确实太爱较劲。
李向前倒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只是看着阎埠贵笑了笑。
“解成当然不差。”
阎埠贵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抬起头。
“你看，我就说嘛……”
李向前却接着说道：
“孩子各有各的路，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本事。”
阎埠贵刚升起来的那点精神，又慢慢落了下去。
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李向前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只是……
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李建业。
那眼神里多少有点羡慕。
清华机械系啊。
这几个字，放在哪里都足够让人羡慕。
自家解成要是能有这个成绩……
阎埠贵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不合时宜。
可人就是这样。
越是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不比别人差，越是容易在这种时候嘴硬。
易中海坐在旁边，见他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收回目光。
他端起杯子，轻声说道：
“老阎，今天是建业的好日子。”
阎埠贵赶紧点头。
“是是是。”
“孩子考上了好学校，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
“咱们就好好替孩子高兴。”
阎埠贵连连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说得一本正经。
可桌上的几个人听完，心里都明白。
刚才那一句“我家解成也不差”，已经把他的心思暴露得差不多了。
不过谁也没有继续追着说。
毕竟没必要。
李建业本人倒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甚至没有觉得阎埠贵是在针对自己。
他从小就习惯了别人比较。
在他看来，自己考上了，是自己的事情。
别人家的孩子走什么路，也是别人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琢磨别的东西。
机械系。
真正进入那个地方以后，到底会接触到什么？
以前只能从书上看到的东西，以后是不是能亲手摸到？
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是不是能真正拆开来研究？
还有那些以前只能靠想象的设计……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李向前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笑着问：
“想什么呢？”
李建业回过神。
“爸，我在想，到了学校以后，我是不是能早点接触机械加工。”
“这么着急？”
“有点。”
李建业说完，自己都笑了。
“我想看看书上那些结构，真正做出来以后是什么样。”
李向前点点头。
“行。”
“回头家里给你收拾个地方。”
“不用太大，有张桌子就行。”
李向前听到这里，顿了一下。
“就一张桌子？”
李建业想了想。
“再有个工具箱。”
“还有呢？”
“最好再有个台钳。”
李向前笑了。
“你这是一张桌子吗？”
李建业也笑。
“那就多一点。”
旁边的娄晓娥听见了，忍不住说道：
“你们爷俩可别把家里弄得跟修理铺一样。”
李建业认真回答：
“妈，我会收拾干净。”
娄晓娥看着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
李建业顿时不吭声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
阎埠贵也跟着笑。
只是笑完之后，他心里那股酸味却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