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多糟？”卡斯尔问他的参谋长。
“非常糟，长官。”参谋长约翰·默里中校指着一张临时绘制的地图回答。
“德军第二十四装甲师在我们的正面持续施压，他们至少投入了一百五十辆坦克，其中很多是‘黑豹’和‘虎’式。”
“我们的前沿阵地已经在多个地段被突破，更严重的是，东翼出现的德军第二十五装甲师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我们只剩下不到一个基数的弹药和两天的燃料。”
卡斯尔沉默了片刻。“空中支援呢？”
“卡尚野战机场今早被德军轰炸机摧毁了，我们从伊斯法罕起飞的战斗机尝试提供空中掩护，但德军的Fw 190战斗机和me 109占据了绝对优势。”
“到目前为止，我们损失了至少二十架战斗机，而德军只有个位数损失。”
“海上呢？我们的海军——”
默里中校苦笑了一下。
“长官，我们的海军在阿拉伯海底，我们与美国的大西洋舰队正在从地中海调集增援，但至少要两周才能到达波斯湾，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
卡斯尔摘下钢盔，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三月的卡尚，白天气温已经接近三十摄氏度，而在坦克内部，温度可以轻松达到五十度以上。
“我们不能在这里被歼灭。”卡斯尔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我们在波斯失去装甲兵力，整个中东战线就会崩溃。必须突围。”
“向哪个方向？”
“向南，向伊斯法罕撤退，与后续部队会合后再组织反击。”
“但德军第二十五师封锁了南下的道路——”
“所以我们不直接南下。”卡斯尔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卡尚以南的山区移动。
“卡尚东南方向有扎格罗斯山脉的余脉，那里有一些山谷和牧道，可以绕到德军东翼的侧后方。”
“虽然地形复杂，装甲部队通行困难，但并非不可能，而且，德军不会预料到我们从那个方向突围。”
默里中校皱起了眉头。“长官，我们的坦克和车辆在山区——”
“我知道。”卡斯尔打断了他。
“我们会损失很多装备，但至少人员和核心装备有可能保存下来。留在这里，只有全军覆没。”
卡斯尔的突围计划在上午十点开始执行。
英军第六装甲师的“彗星”巡洋坦克和“克伦威尔”坦克组成了突围的先头部队。
这些英国坦克比美军的谢尔曼更轻便，在山区道路上的通过性更好。
紧随其后的是美军的谢尔曼坦克和装甲车辆，垫后的是步兵和后勤单位。
为了迷惑德军，卡斯尔留下了一支小部队在卡尚镇北继续抵抗，制造主力仍在原地的假象。
突围部队沿着一条古老的商队路线向东南方向推进。这条路线的路况极差，许多地段只是碎石和沙土铺成的牧道，最窄处仅能勉强通过一辆坦克。
路旁是陡峭的山坡和深不见底的峡谷，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彗星”坦克的驾驶员们表现出了惊人的技术。
这些年轻的英国装甲兵在北非和意大利战场上积累了丰富的山地驾驶经验，即使在几乎不可能通行的路段上，也能小心翼翼地引导坦克通过。
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两辆“彗星”和四辆卡车在通过一段悬崖路段时滑出路面，坠入了三百米深的峡谷。
与此同时，德军侦察机很快就发现了英美联军的突围企图。
上午十点四十分，一架Fw 189“猫头鹰”侦察机在卡尚东南山区上空发现了正在缓慢推进的英美联军纵队。
飞行员立即通过无线电向古德里安的前线指挥部报告了这一情况。
古德里安接到报告时，正在第二十四装甲师的指挥所里与吕特维茨少将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的反应迅速而果断。
“英美联军想从东南山区溜走。”他盯着地图说。
“卡斯尔是个聪明的对手，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把最重的车辆放在了纵队的后面。谢尔曼坦克和重型卡车在山区的速度会很慢，而且很容易被堵塞。”
他抬起头，对吕特维茨说：“立即抽调一个‘黑豹’坦克连和一个装甲掷弹兵连，用卡车运送到卡尚东南十五公里处的穆罕默德阿巴德村。”
“那里是这条山区道路的必经之地，也是少数几个适合坦克作战的开阔地带，让他们在那里设伏，堵住英美联军的去路。”
然后他转向通讯军官：“给拜尔莱因发报，让他从第二十五师抽调一个坦克营，从东翼向山区方向追击。我要形成双重包围。”
吕特维茨少将犹豫了一下。“大将阁下，将‘黑豹’坦克派往山区——”
“‘黑豹’在山区的机动性比谢尔曼好，”古德里安果断地回答。
“它的扭杆悬挂系统更适合崎岖地形。而且，我们不需要追击太远，只需要堵住出口。执行命令。”
穆罕默德阿巴德是扎格罗斯山脉北麓的一个小村庄，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庄坐落在一条狭窄山谷的出口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石灰岩山壁，谷底有一条季节性的河流。
古老的商队路线从这里穿过，然后向西折向伊斯法罕平原。
这里的地形对防御者极为有利。山谷出口处有一段大约五百米宽的开阔地带，两侧的山坡上散布着天然形成的岩石掩体和干砌石墙。
任何从山谷中出来的部队都必须在这片开阔地上展开，否则就会被困在狭窄的谷道中。
德军“黑豹”坦克连的十七辆坦克在中午十二点前到达了穆罕默德阿巴德。
连长是汉斯·冯·卢克上尉，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军官，已经在东线获得了骑士十字勋章。
他迅速勘察了地形，并将坦克部署在山谷出口两侧的高地上，形成交叉火力。
装甲掷弹兵连则在谷口设置了机枪阵地和反坦克火箭筒阵地。
他们还在谷道的关键位置埋设了地雷——这些地雷不是用来摧毁坦克的，而是用来制造堵塞，让英美联军的纵队在谷道中停下来，成为坦克炮的活靶子。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英美联军的先头部队——英军“彗星”坦克连——出现在了山谷中。
最先进入冯·卢克视野的是三辆“彗星”坦克，它们以疏开队形沿着谷道谨慎推进。
炮塔上的车长们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坡，但德军的伪装太出色了——“黑豹”坦克被涂上了与岩石颜色相近的沙黄色迷彩，车身隐藏在石墙后面，只有炮管微微伸出。
当第一辆“彗星”坦克行驶到距离谷口约八百米处时，冯·卢克下达了开火命令。
十七门七十五毫米长管炮同时开火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声巨大的雷鸣。
炮弹以每秒九百三十米的初速飞向目标，在空气中留下几乎不可见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