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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请不要害怕 > 第565章 【洗屋人】 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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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录音键被按下。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微弱的光在暖黄色灯光下一明一暗。

克兰医生把那个小小的设备推到茶几的正中间才停下。

“可以开始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录音设备上,像是在准备跟它谈话,而不是跟克兰医生。

“最开始……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一些小事,琐碎的事。小到你觉得提出来都显得自己大惊小怪。”

“你会给自己找理由。一定是自己记错了,一定是看花了眼,一定是……反正,不会是那种……”

他停下来,喉结又滚了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适时地从克兰医生的嘴里滑了出来。

“就是……艾米丽说自己看见那个‘上吊的人’之后的第二天。”

在医生有意识的引导下,男人之前那些散乱、碎片化的叙述终于被理顺了。

他的思考逻辑开始有了清晰的时间线,不再是东一句西一句地往外倒。

“那天我起得比较早,大概六点多……我去厨房倒水,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地毯上有一道印子。”

“不对不对……是两道。”男人连忙摆手纠正自己,接着解释:“我们家客厅铺的是一整块大地毯,米色的,很厚的那种。”

“人踩上去不会有声音。”

“那天早上,我看到地毯上有两道凹下去的痕迹,压痕陷得很深,绝不是临时压出来的。反倒像有什么重物长时间地从上面碾过,把纤维都给碾服帖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两道,平行的,大概这么宽的——压痕。”

“什么类型的压痕?”克兰医生眉头一皱。

“……反正很深、平行的凹槽。你知道,地毯纤维是有弹性的,人站上去一会儿,松开之后它会慢慢弹回来。”

“但那两道没有!”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纤维被压得扁扁的,贴着地毯的底布,完全没有要立起来的意思。”

“我当时想,可能是昨天晚上搬过什么东西,太累了不记得了。”

“但我又想了想——不对!”

“那一段时间我根本没有搬过任何重物,家里的那台跑步机,搁在角落里,已经好几年没动过了。”

“你觉得这两道压痕是跑步机压出来的?”克兰医生敏锐地抓住了问题。

“以那个宽度来看,确实有点像。”男人继续说道:“我用卷尺量过,两道压痕之间的间距大约24英寸……”

“首先就排除了桌子。”

“桌腿间距24英寸?那桌面得窄成什么样?不现实。”他一边解释一边摇头。

“椅子倒是有可能——椅腿的间距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可是椅腿压出来的痕迹,只有四个点而已,大一点的、圆形或方形的点。不可能压出这么长、这么连续的两道印子。”

“除非椅子上有重物,而且被人很用力地拖拽,拖的时候,椅腿一直在毯子上摩擦,才会拉出长长的两条沟。”

“长长的?”克兰医生注意到了这个形容词,他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些,追问道:“具体有多长?量过吗?”

“三英尺左右。”

男人将双手在面前一拉,撑开大约一米长的距离,“就这么长。”

“嗯,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用吸尘器吸了一遍,很仔细地、一格一格地推过去,把那些被压趴的纤维重新弄立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地修复好了?”

“当时确实是修复好了。”男人重重点头,只是表情有些奇怪。

“呃……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克兰医生故意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他当然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地毯上多了两道莫名其妙的印子,还远不足以让一对体面的中产夫妻走到去找驱魔人和巫师那一步。

那背后必然还有更多、更无法解释的事,一层一层地压过来,直到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克兰医生先前故意说的那句话,其实只是在催促男人尽快进入主题。

男人读懂了医生没说出来的意思,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快了一些:“……第二天,那两条压痕又出现了。”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走向和间距,就像有人把前一天的那道印子给描了一遍。”

“唯一的变化就是长度,从三英尺变成了四英尺。”

“说实话,我在看到那两道印子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上次没打理好。这也是正常人的想法,对吧?”男人苦笑了一下,搓了搓手指。

“谁又会在第一时间就往神神鬼鬼的地方去想呢?不可能的。”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轻微的、空洞的响声。

“我当时特意趴在地上,把吸尘器的刷头拆下来,用手一点点地把那些纤维拨开——”

“几乎是跪在那里,一根一根地拨,就为了证明是自己上次疏忽的原因。”

“结果不是的,压痕又出现了。”

“后面我试了各种办法。用蒸汽熨斗熨,用刷子刷,找地毯清洁公司来洗。洗完之后那两道印子确实会消失,可第二天早上一看——”

“它……就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走向。一丝一毫都没变过。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我较劲。我抹掉一次,它就再来一次。我抹掉一百次,它就再来一百次!”

男人伸手去拿水杯,指尖在触到杯壁时顿了一下,然后整个手掌才慢慢合拢,把杯子握住。

克兰医生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两条压痕,又变长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男人的上半身僵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刮出了一个字:“……是。”

“那两条压痕,每天都在变长,它们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不停延伸……”

“固定的方向?”克兰医生打断了他,“哪个方向?”

男人的目光从茶几上抬起来,落在医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把视线移开,看向女儿所在的那间谈话室。

“艾米丽房间的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