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着火?”刘彻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上林苑怎么会着火?那里面可都是他的宝贝啊!
不说仲卿和去病,就那些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骑兵、汉廷最上等战马、弓弩,无论损失哪个都会让无比心痛!
内侍显然也瞧出了刘彻的焦灼,忙双膝跪地,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
“陛下,万幸!院中并无人伤亡!失火之处是那处酿酒的小院子,冠军侯虽在院内,却未受重伤,只是被火苗燎到些许。听闻是新酿的酒引了火,火势已及时控制!”
刘彻豁然站起,甚至更加着急了,冷着一张脸便大跨步向殿外走去。
霍瑶猛然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去,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哭腔,“父皇!父皇!等等我!”
刘彻脚步一顿,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随即转身,一把拎起霍瑶快步往外走。
章晖非常有眼力见,早已命人备好快马,一面又火速传令太医令,命留守御医即刻选派一人,且务必是身强力壮者,火速赶赴上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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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医匠已经处理好了霍去病的伤口。
其实伤势着实轻微,霍去病身手何等矫健,火苗窜起的刹那便已避开,不过右臂被轻轻燎到,起了一两个水泡。
换作平日,这等小伤他绝对不会放在心上,但想起妹妹曾反复提及任何伤口都必须及时处理,若处理不当会感染。
他虽不懂感染为何意,但看妹妹的神情,后果只怕很严重,便任由医匠给他敷上了草药。
卫青看着一脸不在意,甚至还在发呆的大外甥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如今多大了?怎么还在屋子里玩起火来了?”
“就是瑶瑶也干不出这种事吧?”
霍去病只觉得万分冤枉,他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他不是在玩火,可舅舅就是不信,只能再一次弱弱的开口。
“舅舅,我真的不是在玩火,瑶瑶都不干的事,我怎么会干......”
“可你就是干了!”卫青厉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在房中点火?”
霍去病老老实实回答,“我就是想瞧瞧这酒能不能点燃......”
卫青气笑了,“从古至今,你见过哪种酒能被点燃?若真是能燃的酒,你还能安然喝进腹中?”
霍去病:“......”
酒精这事,三言两语的还真和舅舅解释不清楚。
见他这般模样,卫青心中更气了。
原以为这孩子将弟弟妹妹接来了长安,人会更稳住些,这怎么反而更幼稚了?
原先的去病,何须他这般操心?
“幸亏你今日是在上林苑,有这么多军士在,救火方能这般及时。”
“若是在你府邸,身边哪有这么多人手?届时岂不是要惹下大祸!”
越想,卫青越觉得一阵心惊肉跳,那火也甚至奇怪,用了这么多水,竟然还扑不灭,最后还挖了土才将那火扑灭。
也幸亏上林苑有这么多骑兵,各个都是身强力壮。
霍去病恨不得上天喊冤,“舅舅,无缘无故我为何要在府上点火?”
“那你为何要在上林苑点火?”
霍去病:“.......”
第一次,霍去病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有苦难言。
这玩火的锅,自己今儿是背定了。
想想妹妹进长安这几个月,自己因她背了多少锅了?
霍去病自己都记不清了。
唉,没办法,弟弟妹妹都是债。
看到大外甥这蔫头耷脑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苛责终究是咽了回去。
可转念想起那险些沦为一片废墟的院子,心中的后怕便立刻涌了上来。
古人常说“不打不成器”,果然是至理名言!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才让他这般无法无天。
正想再教训教训这臭小子,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仲卿!仲卿!去病如何了!”
听到刘彻的声音,卫青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几分,正要去外面相迎,就见刘彻提着霍瑶大跨步来到屋中。
“陛下!”卫青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将霍瑶从刘彻手中解救了下来。
可怜的小丫头脸色发白,瞧着无比虚弱。
这陛下未免也.......
他是君王,卫青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只能赶紧给赵破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端盆温水上来。
自己则将霍瑶抱在怀中,小心给她喂了一盏温水。
霍瑶冲着卫青扬起了笑颜,“舅舅,我没事,只是刚才骑马骑的太快,吹了些风。”
随即目光立刻看向自家阿兄,见他只有手臂上敷了一小块草药,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没错,虽然知道两个大宝贝都没出事,但刘彻还是一路快马加鞭从未央宫赶来的。
不亲眼看见,他不放心啊。
而作为便宜爹的便宜闺女,她非常荣幸的和刘彻坐了同一匹马。
要问和汉武帝一起骑马什么感受?
霍瑶只有一个想法,阿兄太好了,以后只和阿兄骑马!
猛地看到妹妹的模样,霍去病也是一惊,正要上前仔细查看那小丫头,就被刘彻一把按在了软榻上。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的确没有受伤,刘彻这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神色和缓了不少,语气心疼又责备。
“你怎这般不小心?好好的,怎就把那酿酒的院子给点了?”
一听这话,霍去病顿觉不好,他有预感,身上的锅又要多了。
这边的卫青,已经给霍瑶擦洗了一番,这才抱着她走向刘彻、霍去病二人。
见大外甥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边的责备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当着瑶瑶的面,还是得给去病一些面子。
“阿兄......”
听到妹妹的声音,霍去病忙抬头看向他,见舅舅已经将妹妹收拾妥当,他心下一安。
见妹妹一直看着自己的伤口,霍去病忙安抚道:“瑶瑶,阿兄没事,一点也不疼,阿兄可是从小练武的人,这些伤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霍去病这话,卫青再也忍不住了,“不想让妹妹担心,以后更要谨慎些,莫要在玩火了。”
霍瑶、霍去病:“......”
刘彻神情怪异,朕的冠军侯,竟然在酿酒的院子里头玩火,才引发了火灾?
听到起火真相的刘彻,眼神诡异的落到了霍瑶身上。
小丫头也是一脸心虚的表情,刘彻瞬间觉得自己悟了。
以前的去病自然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现在的去病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朕的太子去了去病不过数月,就已经歪了.......
去病和这小丫头朝夕相处这么久,现在才玩个火有什么好惊讶的?
刘彻悠悠开口,明明很平淡的语气,却莫名的带着一丝幽怨。
“这可怨不得去病,仲卿,你莫不是忘了去病府上,可是住了一个混世魔王。”
卫青:“??????”
霍去病:陛下什么时候看透了瑶瑶的真身?不对!瑶瑶怎么可能会是混世魔王?!
霍瑶忍不住了,“父皇,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听到霍瑶的问话,刘彻不语,只斜眼看着她。
霍瑶顿时怒了,正想挽起袖子好好和这便宜爹说道说道。
卫青忙安抚的抚了抚小丫头的头发转移话题,“瑶瑶你们今日来的真够快的!”
霍瑶立刻告状,“舅舅!父皇带着我一路快马加鞭来的。”
卫青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彻,“陛下,瑶瑶才六岁,你怎能带她骑快马?”
刘彻沉默了片刻,立刻甩锅,“仲卿,你莫不是忘了,这一个月来,朕与瑶瑶每日一起用的午膳。”
所以呢?
你想说你也被我带歪了?
霍瑶无语凝噎,真是孟姜女都没她冤!
但想想阿兄这次受伤,好像是和她脱不了干系,顿时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