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姐,李师妹,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梅花牌上传来于清扬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虽然听起来他只是在关心唐云和幼蕖,可幼蕖能听出小于此刻勉强压住的惧意与慌乱。
她正要答话,唐云已抢先一步:
“不用怕,小于,你只要稳住阵脚!我们这个阵其实没有直面凶险,各峰真人都在冲杀呢!外出真人真君们也都在赶回途中。”
唐云几乎是在大声叫喊,她不止是在回答于清扬,也在安抚其他同伴,语声铿锵有力:
“阵分五方,再强的攻击也会被分摊化解,只要五方维持平衡,问题就不大。我看很多同门都开始还击了,不止是我们在战斗。我们维持住阵法就好。”
幼蕖语声沉稳:
“梅花阵有地脉为根基,力量不会衰竭。我会调配好阵中之力,不会让你们硬抗!大家哪里撑不住及时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哪里的话?”于清扬的慌与怕似乎顺着刚刚的两句话流出去不少,声音也稳定了下来,“我就是看看你们好不好!我知道中枢压力最大,你们也别死扛,该分给我们的就给我们。我小于骨头硬着呢,顶得住!”
阵内每人都能听到梅花牌的传音。
于清扬的话刚落,鲁耀群的笑骂就跟上了:
“你这个碎嘴于!大敌当前,你还顾得上问人好不好!你就看这阵,跟我们平时演练时一样稳,就知道唐云和李幼蕖稳着呢!大家伙儿放开手干!这群魔崽子们以为我们上清山没人,我们就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严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上清山此前阵法草创之时,就已经能抵挡元婴修为的进攻。如今阵法完善了许多,又有五瓣梅花阵辅佐,更是远胜当初。大家只要别慌,守住宗门没问题!”
“阿媛,你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这边能行!”
这是肖翼然忙里偷空地跟郑媛在喊话。
郑媛守护好自己的眠龙谷的同时,还向宝瓶峰方向放出三张兽魂灵符,符中数头炳文虎口中喷火、爪下撕敌,虽然兽魂最终难免消耗殆尽,但也杀得宝瓶峰上方空了好大一片。
这对好朋友,到了危急时刻,仍然不忘为对方着想。
有这样好的同伴,还怕什么?
幼蕖微微一笑,声如清泉,流入梅花令牌:
“我们这边没问题,大家都要好好的,肯定也都会好好的。就像我们平常演练那样,稳扎稳打。真人真君们正在赶回途中,相信我们只要撑过今夜,就能化险为夷。”
“我正是这般想。放心吧,我们哪个没在外与敌人周旋过?连月的对抗奔逃都是有的,难道一夜都撑不过去?”梁溪绛英的语音一如既往地爽朗自信。
阵中众人忙里偷闲地笑说了两句,听得出大家士气昂扬,幼蕖心底也扎实了许多。
不过,她心里有个疑惑:听张鉴远所言,今晚是善从真君轮值,即使他不在元览殿,也该在附近巡查。怎么到现在还见到他的踪迹?
魔门与上清山早就明火执仗地干起来了,在五瓣梅花阵与小群英赛的团队之外,那些突然惊醒的毫无准备的弟子在意识到宗门危机后,都已经相继投入战斗了。为什么凝晖峰反而没有什么动静?
幼蕖正疑惑,大殿之外已经如风般卷进来一人,来势汹汹。
正是善从真君。
唐云与幼蕖从没见过这样气急败坏的善从真君。
星冠半歪,袍襟染血,眉眼满蕴怒气,手里紧握的长剑寒芒伸缩不定,似乎刚刚从某场鏖战里杀出。
“鼠辈……”
善从真君的暴喝戛然而止。
黑云儿一个飞跃,扑向他面前,乌幽幽的眼珠子充满警惕,却未扑上撕咬,只是拦住他,不教他上前一步。
善从真君当然知道这只小黑豹子是谁的爱宠,他惊而反喜,抬头望去,正看到幼蕖与唐云在大地绎镜前调度有方。
见到他闯入,两个丫头一点也不慌张,似乎只是日常见面,手底不停,还平静地冲他微微颔首。
元览殿中的情形令善从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今晚的意外真是层出不穷。
魔门来袭当然是意外,,令他又惊又怒。
可眼前的情景更令他震惊。
大地绎镜怎么会听筑基弟子的号令?这李幼蕖怎么能够掌控护山大阵?她面前悬着的那面铜镜,又是什么?对,护山大阵之外,什么时候又多出个陌生的阵法?
但是这里的震惊却给了善从真君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他好不容易才挣脱陷阱的困缚,急急赶来,正是要驱动大阵。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他之所想,而且,还干得比他更顺滑!
虽然他最重规矩,更知道关联护山大阵的大地绎镜是有限的几位元婴才能动用的,可当此际,善从也知道事急从权,果断地决定不去干预幼蕖的举动。
虽然面前这两个筑基弟子,不,是一个——善从真君莫名地就知道,主事的只有李幼蕖,她身边的那个唐云,最多只是襄助。
善从真君还莫名地觉得,可以放心地将大阵与大地绎镜交给这个李幼蕖,这种荒谬的信任从何而来?善从不知道,也来不及多想。
“凝晖峰被人设了迷障,我才冲出。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善从真君简单解释了下自己来迟的原因。
他是轮值真君,本该是大地绎镜与护山大阵的主要掌控者,今夜来偷袭的魔门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故而重点针对他设下了困阵之类。
难怪该在此处的人反而来迟!幼蕖与唐云原本也猜到一些,如今却是明确了。
“真君放心,护山大阵运转正常,我能应付。另有五瓣梅花阵关联各大主峰,可助力诸位同门攻防。”
幼蕖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继续专心于阵内。
唐云赶紧跟着多解释了两句:
“这五瓣梅花阵是我们平素练习着玩儿的,五大主峰的师兄弟们都有参与,起初只为能熟悉地脉之力,没想到能融入大阵。若不是这个阵法,今晚上没得到警报,我们真要被连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