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惜颜见杨齐如此盯着自己,她就笑了:“你看我做什么?你不会以为莹莹讲的这个是我默许的吧?”
她说话时,眼神中似乎有些调侃,大意是:“难道你不懂我?我在床上都任你施为,管公司,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杨齐一下悟到,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于莹莹是否所讲一切属实。
“哥,”于莹莹立马竖起右手掌,“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捏造事实的人?”
自然也不会。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咯咯……”
黎惜颜娇娇一笑,这就给了杨齐答案:
总裁手再大,也不可能把一切都握在手心;于莹莹所讲职场霸凌,古今中外,没有任何一家无论多大规模的企业或机构可以避免。
但她顺便又问杨齐:“既然你有空管这个,那你倒看看,你是什么想法?”
“我?”
杨齐纳罕指着自己,“我又不会管公司,这话不该我问你?是,我知道你忙,但是你想想办法,难道就任由这种潜规则继续下去?”
作为入主齐扬之前、就在世界五百强担任高管的黎惜颜,当然不允许。
但第一来说,齐扬集团有关职场霸凌的整治,已经是大多数大型私企里表现最好的那一档了——只不过因于莹莹而忽然有兴趣管公司的杨齐来看,还不够好。
以及,她平时虽然也会专门抽出时间调研基层员工,但那些员工总不能跟于莹莹这般推心置腹。
而且黎惜颜平日确实太忙,偶有想起亲自过问,也是叮嘱人力资源部麻莉开会提提。
所以其实,黎惜颜也是才意识到:基层问题,确实是自己的工作疏漏。
但她毕竟管理经验非常丰富,其实早在于莹莹讲话过程中、已经在心中形成了一套大体的对现有监管计划的整改方案。
只是,她现在看杨齐兴趣很浓厚,就想先听听杨齐意见:“你要我放下手头工作专门搞这个,我也能搞;但是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对这事儿怎么看,有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杨齐愣愣,见黎惜颜把皮球又以很期待的方式踢回给自己,就看眼二女,说道:“让我想想……”
“好,我等你!”
黎惜颜眼神炙热,她看出来了,杨齐眼神里,似乎终于又燃起了“奋斗”火焰。
于是就带着于莹莹去了办公待客茶水区……
杨齐看着二位背影,哂笑一下,摇摇头,转身朝着落地窗前走去。
他往南看去,见那远处蓝蓝天空下的远山边际线影影绰绰,想起黎惜颜对自己成长的期待,想起自己搞公司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自己的女人们能有一个安稳的工作环境,想起……
杨齐就这样,出神了好一会儿、也抽了好几根烟后,终于因自己素爱历史军事的思想积淀,比较模糊的拿出了一套自己认为的可行方案。
“惜颜,莹莹!”
他差不多又捋了一遍心中所想后,就过来黎惜颜这边。
“想好了?”
黎惜颜听着杨齐欢快轻松的声绪,拧身问他。
“嗯。”
杨齐坐在黎惜颜跟于莹莹对面,拿起一杯喝了半口的茶水,吸溜完,双腮一动,看着黎惜颜,就说,“我大概想了下。但是我不确定是否跟已有制度冲突。所以……”
黎惜颜张嘴哦哦,点了点头,略略一想,这就跟杨齐说到了公司相关制度:
“……我从接管集团日常管控开始,就从未忽视过职场风气与员工权益,尤其是职场霸凌、职权欺压、岗位骚扰这类恶性问题,从来都是我重点盯防的核心红线之一。”
她语气平静却语力十足,字字严谨,尽显顶级高管的格局与风控意识。
一边的于莹莹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就刷刷刷记录着。
杨齐则是倾身向前,双手紧握,仔细听着。
黎惜颜很满意杨齐现在的状态,抿了抿嘴,又喝口茶,续道:
“集团顶层架构上,有单独设立总部纪律监察委员会,直接对集团最高决策层负责,不受各事业部、子公司管理层干涉,独立行使督查、核查、追责权力。
“搭配合规法务中心、人力资源中心双线并行,麻莉统领的人力体系,只是执行落地的一环,真正的监督执纪,始终攥在总部直管的监察体系手里。
“制度层面更不用多说,《齐扬集团全员行为底线准则》《中层及以上干部作风管控条例》两大核心文件,明文细化界定所有职场霸凌类别。
“显性的辱骂、排挤、肢体冒犯、恶意刁难,隐性的冷暴力、刻意分工压榨、截留工作成果、抱团孤立、职权打压,全部划分等级,对应标准化处罚机制;
“从书面警告、绩效清零、岗位降级、调离核心部门,到无限期停职、无偿解除劳务合同,层层递进,规则透明,没有模糊地带。”
黎惜颜目光欣慰,坦然诉说现状,也不刻意遮掩,也没有妄自轻慢自己的管理。
顿了顿,看眼认真记录的于莹莹,浅笑着,等她记差不多了,黎惜颜才接着讲道:
“有关举报渠道,我更是做到了全方位无死角。
“集团内部专属匿名举报系统、24小时独立专线、第三方托管投诉端口,三条渠道完全隔离直属管理层,所有线索第一时间同步监察委员会与我本人后台,全程加密留痕,严格落实举报人保护机制,一经发现打击报复,直接从重顶格处罚,干部就地免职。
“日常管理上,我固定每月抽批基层风气调研报告,每季度安排跨区域交叉暗访,不定期抽查各部门办公氛围;
“新员工入职必过反霸凌合规课,所有管理层每季度强制参加作风考核,考核不通过,直接冻结晋升与薪资涨幅。我从不会只靠开会口头强调,而是常态化、制度化去压实每一层的管理责任……
“……当然,有关你特别在意的基层小主管、老员工倚老卖老的隐性欺压,其实是最容易滋生隐蔽违规的方面。
“就像莹莹遭这类事,不是明目张胆的违规,却是磨人的职场恶俗,也是我日常管控里,最难精准触及的盲区。”
杨齐听到这里才叹口气,道:“所以,我误会你了。抱歉。”
黎惜颜说没事,跟杨齐碰杯茶水,想了想,又讲:“我也不是疏于管理,而是规则能管住明面的恶,却很难彻底根除人情环境里滋生的隐性陋习。
“你知道我以前也会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去主动跟基层员工聊这些。但是他们……呵呵,总觉得跟我隔得太远:嘴上说听我的就以朋友聊天方式相处,可是他们所讲,实际上我也能听出来,总是多少有顾忌……
“莹莹这次讲后,我也是很意外,但是我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的整改优化方案……当然,这公司是你的,你总得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只靠我。”
黎惜颜把交叠双腿互换一下姿势,说道:“所以,你了解清楚公司相关制度了,那你之前想到的方式,现在可以说了么?”
杨齐一边点头哦哦,一边琢磨自己刚才的小想法。
大约又一杯茶后,他就试探性说了两个字。
黎惜颜和于莹莹同时一愣。
黎惜颜就问杨齐:“监事?监事是什么意思?”
杨齐看出自己的小方案的确出乎黎惜颜的意料,不禁就微微一笑。
然后起身,往后退到五步之外的一张放着一个白瓷烟灰缸的小桌子前——他是不清楚于莹莹对男生抽烟什么看法。
杨齐往上一坐,点上根烟,一腿支地,一腿半晃,就问:“真想知道?”
黎惜颜喜喜皱眉:“快说!”
却见杨齐把左脸侧向黎惜颜,手指自己脸颊,嘻嘻笑道:“那你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黎惜颜下意识就回了个“讨厌~!”
于是于莹莹当场石化。
这个小丫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很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吧?
于是赶紧起身,跟杨齐黎惜颜打个招呼,这就拿起笔和本子直接开溜。
杨齐其实并不是有意为之——实在是黎惜颜的白色职业套装对他的诱惑太足,才下意识的、忽然就来了暧昧。
黎惜颜就挺可惜:“我还想莹莹多学点,好为以后做我助理铺路,你这……哎~!”
话音刚落,杨齐已坐回于莹莹刚才的位置,把黎惜颜往怀里一揽,亲一口,说道:“监事的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