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贵为市局副局的岳山,此刻……是的,也在岳父家。
听到铃声,见是私人手机,开始没接。
后来一直响,他才看了一眼——一下皱眉笑了:“这小子……”
几句后,从亲戚牌局中脱身,来到院中,接起手机,就笑骂道:“狗日的杨齐,你这小猴子还记得哥?”
杨齐讪讪,忙把事情说了。
岳山听了,却又皱眉:“……哎呀,这事儿……”
当然,犹豫归犹豫,最终岳山还是给杨齐支了一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杨齐一听一琢磨,就吐槽道:“早知道不麻烦岳哥哥你了,我自家就有个宝贝是牛逼律师嘛……”
却听岳山道:“不用你哥了?那我后面的还说不说了?”
杨齐:“……也不是也不是的!”
岳山讲完,杨齐才觉得自己草率:“也对,律师有了,GJF也有人当然更好运作嘛……”
于是就把这事儿就在电话里、跟在彭城老家过年的萧见秋说了一遍。
萧见秋笑道:“冤家!你又给我找事……那行,你把岳局电话给我,我这就跟他沟通你舅哥的小舅子这事……”
杨齐得意一会儿自己的牛逼人脉,这才返回客厅。
跟岳父说:“爸,这样,我把我朋友们电话给您那位好兄弟,您让他联系?”
夏南阳一边记号,一边还忙不迭感谢他的好女婿……
老夏差不多到位后,才恍然道:“齐齐,爸知道你家亲戚多,你跟菲菲可得早点回去早做准备。”
于是喊夏菲。
老伴边素芬提醒过,才知道夏菲那会儿被老伴支出去还没回来呢。
于是叫杨齐电话问问:“这丫头,过年呢……”
杨齐说不用,他过去找就好。
于是出门。
透视找到夏菲位置,就气气走去。
夏菲看杨齐来了,把村友和杨齐互作介绍,这就跟着杨齐回家……
到家里,杨齐又跟岳父母聊一会儿,这才跟夏菲带着两个还在睡的小孩启程回三河。
只在半路,他忽然问夏菲:“那人谁啊?”
夏菲“噗嗤~”答道:“咋,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
“你真没有?”
“我真没有!”
“你真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嘻嘻……”
“…………不说是吧?不说……哇……不说我……唔……我可……哎,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我睡会儿啊,那会儿跟你爸可没少喝……”
如今杨齐已没了意念力,无法操控车子,所以坐副驾时自然不敢去摸开车的夏菲。
夏菲笑够杨齐吃飞醋,最终还是给了解释:“其实也没谁,就我们都一起长大的,叫夏小名……”
杨齐:“呼(噜)……呼(噜)……”
夏菲就愣了:“您还真睡啊?”就摇摇头。
倒也是。
杨齐在她家席上被众星捧月的,确实没少喝。
夏菲看杨齐醉后酣睡,忍不住就自语道:“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男人,那烟啊酒啊的,到底有什么好……”
她想起自己刚跟杨齐在一起时,也是和大多数女生一般,非常讨厌杨齐抽烟。
杨齐每次在俩人同居住所想抽烟,都得跑卫生间或是闲房。
抽完,又是嚼口香糖又是矿泉水漱口。
“哎……”
夏菲摇摇头,就接着往下想,“后来我,我,我是怎么无所谓的呢?”
太久了,记忆早模糊。
但夏菲忽然皱眉:“只是,我后来虽然默许他抽,为什么我还要给他去买呢?”
想不明白,就琢磨说到家再问杨齐。
车过零口,似乎风又大了些,夏菲就又想:“烟不说了,那酒呢?”
人都说烟酒烟酒,杨齐是比较例外的:嗜烟,但平时几乎滴酒不沾。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有好几次喝醉的时候。
他喝醉,一般会去找他的温柔姐姐钟乐之留宿。
但也就是那几次回2102的家,却叫夏菲印象深刻:“这笨蛋,喝多被人送回来那几次,就老跟我吹牛……说他……”
说他年少时曾许过多少愿望,如今多少实现了,多少虽然实现了但又有遗憾。
其中还会和小伙伴对比一下,说,“唔……嗯……就说那杨芃,他是什么呀?他没他二爸,他算个鸡吧……老子,老子,老子将来就凭自己,也绝对能超过你个沙雕……唔……”
这时候夏菲就赶紧把垃圾桶给杨齐拿到边上,盛着。
杨齐吐一阵,歇一阵,喝口水,又接着嚎,“还有那什么……老子不就是借你们点钱吗,又不是不还,要要要成天要要个锤子!生怕老子不给似的!老子他妈成事儿了三倍奉还,羞死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东西……”
而每当杨齐这么说时,夏菲就要批评他了,“你这人!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帮了,人家看你好久不还那样想,不是很正常吗?真是服了……再说,咱现在不是早还了吗?甚至你给其中许多小伙伴都安排了工作,还有啥不解气的?”
夏菲就挺不理解。
也难怪。
夏菲虽家境一般,但因父母和哥哥的宠爱,基本没经历过什么人间百态。
杨齐就不一样了。
重生前,因自身迷茫于未来不知往何处去,所以工作做得就比较糟糕。
就此欠下债务,又总是这个一点,那个一点,借多了,他也不好开口,朋友们也没那么多。
这些,夏菲早前听杨齐说过。
但按夏菲理解,您现在都身家过亿了,怎么喝醉了还是老说这些呢?
有一次,她就问了。
杨齐就跟夏菲解释说,哪怕早还清了早年债务,潜意识里那种憋屈和不被理解,却似乎一辈子也挥之不去。
“哎……”
夏菲看着现在憨憨睡着的杨齐,想起杨齐每次喝醉说的那些话,虽然还是不懂他们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她能从他此刻安详的脸上,看出一些叫做“老子现在牛逼轰轰”的得意。
相由心生,大抵如此吧。
你在低谷时照镜子,那眼里,是没有光的。
你牛逼了,哪怕醉睡,那脸上,任谁一看都能感觉到一种上位者气质。
“哎……”
夏菲感慨一叹,却忽然遗憾,自己未能早早遇上杨齐。
不然的话,他一定叫他在低谷时也能知道,这世上,其实还是有人愿意对他温柔以待的。
虽然六年前有点晚,但现在,她却愿意用自己一辈子去守护杨齐的艰难过往。
就好比他睡得不舒服,她会刻意停车、然后把他座椅调好,给他一个很舒服的空间。
又好比到家后,她会主动跟公婆解释说,不是杨齐贪酒,是自家那边的亲戚给灌的。
公婆就摇头笑,协助把杨齐弄到二楼卧室。
二老走前,夏菲还问:“爸妈,你俩下午没跑亲戚,搁家吃的还是?”
得知下馆子,夏菲还皱眉笑呢:“外头油多,爸妈晚上要饿,喊我,我做……”
要知道这可是24年,一个儿媳能做到夏菲这般传统,在华夏很多地方,其实是非常罕见的。
杨家庆齐改云看夏菲如此懂事,又在心里跟听来的那些似乎有点作威作福的儿媳们一对比……
齐改云心头一热,说道:“没事菲菲,我跟你爸晚上很少吃的……那你好好照看……”
看眼杨齐,就下楼去了。
其实一直都没睡实的杨齐,自然是完全感受到了夏菲一路温柔。
尤其夏菲对他爸妈也能如女儿一样的孝心,更是叫一向都很注重孝道的杨齐,哪怕潜意识中,也忍不住在心里叹道:“我杨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遍遍的,似乎要一直默念下去。
似乎是自信夏菲一定会听到。
夏菲送完公婆上来,却见杨齐好像哭过。
她给杨齐仔细拭去眼角的泪,一想就想起了路上回忆过的杨齐酒后之言,一心疼,就俯身听在他心口。
似乎要从他心里再听听,看他是否还有哪些自己不知道的委屈。
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心有灵犀,杨齐那句“夫复何求”,还真就传入了夏菲脑海。
于是她一个心疼的笑,樱唇启合之间,就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呼应:“笨蛋~!我哪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