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帆,起帆......”
天气慢慢的暖和起来,天津卫海港的大船也终于开始扬起了风帆。
他们在今日要进行一次试航。
七日之后归来。
等到海港的大船回来休整后,大船就会带着粮食前往辽东娘娘宫渡口(营口)。
如此一来,苏怀瑾算是完成任务,也正式代表着大明对建奴的终极一战。
“我走了,让小龟回京,记得去拜见长公主。”
“嗯,放心,郎君一定要平安归来。”
苏怀瑾头也不回地上船了,在号角声和船工整齐的号子声中,船开动。
当船帆变的像妇人的胸围子,鼓鼓囊囊时.....
苏怀瑾突然有了诗兴,奈何文化有限,呃呃呃了半天也挤不出来一个字。
海风像那顽皮的大手。
把每一寸布都吹得饱满、圆润,贴着桅杆的曲线起伏,船都变得丰腴起来,晃晃悠悠地破浪前行。
越跑越快,越来越小。
“哎呀,我的船漏水了,不行,我又失败了,不行,我晚上要再做一个,搬砖今晚你帮不帮我?”
“不帮!”
被果断的拒绝,朱慈燃也不气馁。
晚上是睡觉的时间,偷偷摸摸的做其他事会被王大伴说道,会额外的增加课业,得不偿失。
不住在宫里的朱慈燃胖了,身子也壮了!
自从张皇后得知信王的妃子田氏跳过选妃规则后,张皇后吓得好些日子都睡不着。
直到现在,张皇后还没查出来田淑女是如何插进来的。
到底是谁能操作皇室的选妃。
先帝的死到底和当初的选妃有无关联。
朱慈燃正想着如何再建一艘船的时候,大伴牵着一个小子走了进来。
“昏昏,这个就是朱慈燃,个子高一些的是搬砖,其余分别是摸鱼,躺平,社牛,内卷和搭子,记住了没?”
“都姓余么?”
小老虎点了点头,轻声道:
“并未要求他们跟着谁姓,可这群孩子认为他们是余家养着的,都打算姓余!”
“哦,明白了!”
昏昏已经八岁了,这次从宣府来京城是闷闷让老张去接的。
打算让他在京城住到盛夏,玩上一段时间再回去。
“你们认知一下,爹去给你铺褥子。”
小老虎一走,朱慈燃带着搬砖等人就围了过来。
屁大的孩子别的本事没有,领地意识却是极强,还都到了争强好胜的年纪。
“搭子关门!”
搭子很听话的关了门,昏昏笑了。
看着几个孩子,想着爹的话,他认真道:
“我叫王大知,字闲闲,京城人!”
昏昏的口音很怪,根本就不是京城口音。
他和爷爷说话是长安话,和二娘,三娘说话则是草原话。
归化城多榆林人,和他们则说西北话,教他武艺的曹变蛟是山西人.....
所以,京城人士的昏昏偏偏不会说京城话。
“哎哟喂,听你这口条儿,不是在皇城根下长大的吧,还京城人,喊声哥哥,回头我教你两句儿!”
昏昏背着手,脚跟慢慢的抬起,笑道:
“咋了,你舌头让弓弦给勒住了,说话字都吐不出来。”
昏昏皱着眉头继续道:
“说话就说话,压着嗓子做什么,怎么了,瞪我做什么,喝豆汁把舌头喝的伸不直了?”
“还是京城的风沙大,沙子塞了牙?”
“讨打!”
几个小的突然就打了起来,片刻之后门就开了。
搬砖擦着鼻血护着朱慈燃,剩余的几个小的畏惧的看着昏昏。
昏昏抬脚跨过门槛。
闷闷来了,一手牵着昏昏,一边扭头安慰几个挨打的孩子。
说是安慰,她总是问昏昏疼不疼,明明是其他几个小的吃了亏。
朱慈燃被冷落了!
“你们若是不服,咱们晚上去练功房,拿着趁手的家伙,咱们再斗一回,我一个人,你们随意!”
“等着!”
昏昏揉着胳膊笑着离开,转过月亮门,开始揉腿,吸气。
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他还不如老师傅,咋能不疼呢!
“你就装吧!”
“这叫立人设!”
“嗯?”
“姑姑我错了!”
在姑姑面前昏昏不说话,临走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和姑姑犟嘴。
娘这么说,自然有道理。
“要抹药么?”
“这不算什么,侄儿我就是没吃饱,等我吃饱,手里有了棍棒,打他们自然不在话下,姑姑勿慌!”
闷闷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说什么了,去洗洗,结束之后去看看你妹妹,她啊,总是念叨她为什么没哥哥!”
“必定的,这次我给她带了礼物!”
闷闷亲昵的点了点昏昏的小脑袋,扭头轻声道:
“圆圆,这是大公子,带他去洗尘吧,完事之后去客厅候着!”
“是!”
昏昏刚走,朱慈燃踩着点就来了。
老气横秋的朝着闷闷行个礼,踮脚坐上太师椅,扭了半天,终于把身子坐正。
“婶子,那哥哥是谁!”
“打不过是吧?”
“婶子小看我,若不是搭子把门关了,让我们几个施展不开,来咱们家的这个小子绝对会躺着!”
闷闷笑的有些直不起腰。
把怀里的老二往二管家怀里一塞,笑道:
“那好,要不晚上我当裁判,让你们几个好好的再比一场?”
“我的船沉到了池子底!”
朱慈燃只是嘴上不服输,心里其实早就认输了。
这个比自己所有人都黑的小子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招惹的。
“婶,他也会是我的贴身书童么?”
“不是,他只是回家!”
“回家?”
“对,回家啊!”
“这里?”
“嗯,这里!”
朱慈燃懂了,惊呼道:“先生的儿子?”
“还不傻,对,你的师兄,不知道不怪你,知道了你要是乱来,别怪我抽你!”
“那为什么姓王?”
闷闷看着朱慈燃笑了笑:“你猜?”
朱慈燃跳下椅子,急急忙忙的跑开,他要去问问大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昏昏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换了身衣裳后被领到客厅。
在门外几个老嬷嬷不解的眼神中,昏昏自然的坐上主人位。
这个位置,闷闷都不敢坐上去,余令不在家,一直空着也没人说上去坐坐。
“到齐了吧!”
老叶点点头,轻声道:
“少东家,家里帮闲的一共十七人,不算宫里来的人,十七人不多不少,全都到了!”
昏昏点了点头,拱手道:
“受母亲所托,感谢诸位这些年对余家的照顾,这次回京,母亲给每人准备了金沙九两,琉璃九锱......”
门外的嬷嬷张大嘴巴。
昏昏说了九种礼,但不说价值如何值多少钱,光是这份礼节就已经是价值连城。
太贵重了,实在是太贵重了,这已经不是礼,而是沉甸甸的情谊。
其实这些不多。
能留下的这十七人对余家都是有大恩。
当初的京城事变,这些人可是真的在拼死庇佑这个家,他们原本是二十三人,现在只剩十七人。
所以,昏昏要回来,以示敬重。
说完母亲交代的,昏昏端着酒挨个敬酒。
闷闷站在门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大侄,慢慢的离开。
“不错,家里,终于多了个男子汉!”
大厅里,十七人喝着酒流着泪,木头疙瘩般喊着使不得。
看着大公子朝着自己行礼,众人喝完酒手忙脚乱的准备磕头。
“东家,夫人还好吧!”
昏昏闻言笑道:“母亲还好,被妹妹缠着脱不开身!”
茹慈哪是被女儿缠着脱不开身,是大小事务把让她压的喘不过气。
“甘肃镇可有消息传来?”
“有,已经打起来了!”
马守应带着一万多色目人正在攻打位于后套的甘肃镇,他的意图很明显,拿下甘肃镇,就能克花马盐池。
只要有了盐,就能在西北成就一番事业。
城墙下的尸体堆了厚厚的一层,一股热浪突然冲天而起,又一群人在爆炸声中飞下城墙。
喇嘛开始做法,几滴圣水撒下,一群色目人从年久失修垮塌的城墙又扑了上来。
城墙头上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轰响声,冒着烟的双连发火铳用最血腥的暴力把他们压了下去。
“大王,不能这么打,我们撤吧!”
马守应已经没后路,要么打下去,要么死,身后的西海蒙古已经在等着他。
吉日格拉平静的用刀子割开还带着血水的肉塞到嘴里。
他以为马守应的马家军有点本事,现在看来是有点本事,只是不多而已。
马守应统领的这帮人不仅让汉人忌惮,也让蒙古各部恶意忌惮。
他们反复无常。
只要有乱子,他们就会杀人,只要不是他们自己人,在他们眼里那都是邪祟。
“大人,马守应的说客来了,说什么要和你共商大业!”
看着灰头土脸的信使,吉日格拉把刀子往上身上抹了抹。
走上前,把刀子塞进了说客喇嘛的胸口里。
“共商大业?知道什么是大业么,有我现在做的大业大么?”
吉日格拉把抽回的刀子往身上抹了抹,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肉。
扎布惊骇的发现,昔日被人草原人称为恶魔的吉日格拉又回来了。
“击鼓,进军,今晚我要尝尝人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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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高考学子,旗开得胜,金榜题名,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