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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安卿鱼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楚歌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胡桃已经蹲在分部门口啃包子了,看见他就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给你留了俩,肉的。”

楚歌接过来咬了一口,凉的。

“凉了吧?”胡桃歪着头看他,“我忘给你盖着了。”

楚歌没说话,几口把包子吃了。芙宁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了胡桃一眼:“你就不能买的时候叫他?”

“他当时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叫了,他没醒。”

“你叫了吗?”

“我叫了,在心里叫的。”

芙宁娜翻了个白眼,端着水杯走了。胡桃冲她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扭头看楚歌:“今天干嘛去?”

楚歌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去南郊,那个采石场。”

昨晚从孙家平铺子里搜出来的照片背面写着“沧南南郊采石场旧公安危房”,安卿鱼连夜查了地图,那片区域现在已经废弃了,周围没什么人,适合干见不得光的事。

两辆车往南郊开。

胡桃坐在副驾,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得头发乱飞。芙宁娜在后座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路越来越烂,颠得胡桃脑袋撞了好几次车顶。

“你就不能开慢点?”她捂着脑袋瞪楚歌。

“路就这样,开多慢都颠。”

“那你挑好路走。”

“这只有一条路。”

胡桃不说话了,把头缩回去,老老实实系上了安全带。

采石场比想象中大,到处是碎石和生锈的设备,几间破房子靠着山壁,其中一间的门上有块褪色的牌子,隐约能看出“公安”两个字。

“就这儿。”安卿鱼从后面车上下来,抱着平板扫了一圈,“热成像显示里面没人,但地面有新鲜的车轮印,不超过三天。”

曹渊走在最前面,刀已经出鞘了。林七夜跟在他后面,楚歌走第三,胡桃和芙宁娜在后面跟着,百里胖胖殿后,手里拎着他那门炮。

危房的门没锁,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头空荡荡的,就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个铁皮柜。

安卿鱼打开纸箱翻了翻,里面是些旧报纸和空瓶子,没什么用。铁皮柜上了锁,曹渊一刀把锁劈开,柜子里有几沓文件和一个U盘。

楚歌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看不懂,递给安卿鱼。

安卿鱼翻了几页,表情变了:“这是古神教会在华东地区的物资调配记录,从资金来源到运输路线,全都有。”

“孙家平藏的?”林七夜问。

“应该是。”安卿鱼把文件小心地装进袋子里,“这些东西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些?没别的了?”

“你还想要什么?”芙宁娜站在门口,皱着眉捂着鼻子。

“以为能打一架呢,白来了。”

“没打架还不好?”

“不好,白跑一趟。”

芙宁娜懒得理她,转身出去了。

几个人把东西搬上车,往回开。胡桃一路上都在嘟囔,说下次能不能找个有架打的任务,整天翻箱倒柜的跟搬家似的。

楚歌开着车,没接话。

车快进城的时候,达达利亚发了条消息过来:“特训今天下午继续。”

楚歌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后座的胡桃,让她回个“知道了”。

胡桃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楚歌拿回来一看,她发的是:“胖胖说他想请假。”

“我没说!”百里胖胖从后面那辆车打来电话,声音大得楚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胡桃你又坑我!”

“我那是替你着想。”

“用不着!”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两秒。胡桃偷偷看了楚歌一眼,小声说:“我真没坑他,他昨天确实说腿疼。”

楚歌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回到酒店,安卿鱼一头扎进房间整理资料,说晚饭前能把物资调配记录里的关键节点全部提取出来。林七夜让他别太拼,他说没事习惯了。

下午两点,河边草地。

达达利亚已经站在那儿了,看见胖胖走过来就笑了:“听说你腿疼?”

“谁说的?没有的事。”胖胖瞪了胡桃一眼。

胡桃蹲在树荫底下,假装没看见。

达达利亚没再追问,从身后拿出两把木刀,丢给胖胖和曹渊一人一把:“今天不空手了,练兵器。”

胖胖接住木刀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轻飘飘的,能用?”

“能用。”达达利亚抽出自己的佩剑,“来吧。”

曹渊第一个冲上去,木刀劈过去被达达利亚轻松架住。他撤步再劈,连着劈了五六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但全被挡了下来。

达达利亚挡完最后一刀,往后退了一步:“手稳了,但脚步还是乱。再来。”

胖胖从侧面冲上去,木刀横扫。达达利亚侧身躲开,胖胖收不住力,整个人转了一圈差点摔倒。

达达利亚伸手扶了他一把:“你用力过猛了,留三分力在脚下,打不中还能收。”

胖胖稳住身子,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个小时,达达利亚让他们反复练同一个动作。攻三刀退两步,再攻三刀再退两步,单调得要命。胖胖练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喊无聊,但达达利亚不理他,就让他继续练。

胡桃蹲在树荫底下看着,打了个哈欠:“他俩练这个有用吗?”

“有用。”芙宁娜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基本功不扎实,学什么都白搭。”

“你懂打架?”

“我不懂,但我看得懂。”

胡桃撇了撇嘴,没反驳。

傍晚的时候,达达利亚终于喊停了。胖胖直接瘫在草地上,曹渊撑着膝盖喘气,但眼神比前几天亮了。

“明天还来?”达达利亚问。

“来。”曹渊说。

胖胖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举手:“我也来。”

达达利亚笑了一下,收了剑:“晚上我请客,吃烤肉。”

胡桃噌地站起来:“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和牛。”

“行。”

“我要吃两份。”

“行。”

芙宁娜看了达达利亚一眼:“你别惯着她。”

达达利亚笑了笑,没说话。

一行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胡桃走在最前面,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点什么菜了。芙宁娜走在她后面,时不时怼她两句。胖胖和曹渊走中间,一个还在揉腿一个沉默地走着。达达利亚和楚歌走在最后面。

“他们俩进步挺快的。”达达利亚说。

“嗯。”楚歌叼着烟,“你教得好。”

达达利亚笑了一下,没接话。

楚歌吐了口烟,看着前面胡桃和芙宁娜又在拌嘴。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的云被烧得通红。

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还行。打打杀杀是常态,但偶尔也有这么一会儿,什么都不用想,就看着身边的人闹腾。

他把烟掐灭,跟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