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往前挪动得不算慢,没几分钟,就轮到了莱因哈特。
他上前一步,将黑色行李箱放在身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身份证件,递到前台。
前台小姐接过证件,抬眼看到他的脸,脸颊微微泛红,刚才被戈尔吓得发白的脸色也缓和过来。她想起刚才莱因哈特出手解围的样子,连忙弯了弯腰,声音里满是感激:“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刚才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莱因哈特淡淡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举手之劳而已。”
“对了先生,”前台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说道,“我们酒店其实还留着一间特意保留的豪华套房,一直没对外出售。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给您办入住,算普通房间的价格都行!”
这话一出,旁边排队的几个客人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极光酒店的豪华套房本就紧俏,更别说这种特意保留的房型,平日里有钱都订不到。
谁知莱因哈特却轻轻摇了摇头,他收回目光,看着前台小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不用了,就给我开一间普通房间吧。”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追问:“先生,豪华套房的视野和设施都更好,而且……”
“规矩就是规矩。”莱因哈特打断了她的话,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坚持,“我不能因为自己,让你违反酒店的规定。普通房间就很好,麻烦你了。”
阳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窗,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锐利。
他本就生得极为英俊,此刻言行举止间又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守规矩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魅力。
前台小姐怔怔地看着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她握着证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刚才教训戈尔时更让人心动了。
莱因哈特注意到她的失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轻轻敲了敲柜台,用温和的语气提醒道:“小姐?”
前台小姐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她慌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耽搁,飞快地拿起身份证和银行卡,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动作麻利地为莱因哈特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她将房卡和小票双手递过去,眼神里满是不舍:“先生,您的房卡,请拿好。”
莱因哈特接过房卡,随手塞进大衣口袋,再次颔首示意:“多谢。”
话音落下,他拎起脚边的行李箱,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让前台小姐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酒店大堂的暖气裹挟着松木香气,却挡不住从玻璃门缝钻进来的凛冬寒气。
莱因哈特一手拎着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房卡,安静地站在电梯口等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侧。
莱因哈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来人是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装,袖口处绣着不易察觉的云纹暗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透着利落。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外放的杀气,可那股沉稳内敛的气息,却像一口蓄满了水的古井,深不见底,绝不是普通游客该有的模样。
莱因哈特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淡淡扫过,随即收回视线,依旧望着前方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没打算理会。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停在了一楼。
金属门缓缓滑开,里面站着两个穿着滑雪服的年轻游客,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手里还拿着印着极光图案的明信片。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冻住的冰棱,猛地僵在了嘴角。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电梯轿厢。
那两个游客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解。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可就是打心底里泛出一股寒意,像是被两头蛰伏的猛兽盯上了。
莱因哈特微微侧身,对着电梯里的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两个游客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电梯,脚步慌乱得连掉在地上的明信片都顾不上捡。
他们跑出好几步,才敢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满是惊疑——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轿厢里瞬间空了下来。
莱因哈特拎着行李箱,率先迈步走进电梯。
那个东方男人紧随其后,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存在感。
周围几个原本也在等电梯的客人,感受到莱因哈特和那个东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宁愿多等一趟,也不敢凑上去搭同一班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
电梯轿厢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东方男人抬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按钮亮起淡淡的蓝光,映在他眼底,看不出情绪。
莱因哈特从大衣口袋里抽出右手,正准备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按钮,手腕刚抬到一半,旁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标准的普通话口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莱因哈特?冯?贝尔先生,S级赏金猎人,德国籍,出道至今完成悬赏任务七十三次,从未失手。”
莱因哈特的动作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男人却丝毫不见慌乱,依旧保持着谦和的笑意,继续说道:“我家老板就在顶层的行政酒廊,他说,想请贝尔先生喝杯茶,聊上几句。”
莱因哈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密闭的电梯里漾开,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疏离。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悬在按钮上方的手指收了回来,揣回了大衣口袋里。
这个动作,无疑就是默许了。
电梯轿厢缓缓上行,金属壁面倒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身形挺拔,气场凛冽;一个沉稳内敛,深不可测。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