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如同沉入无底深渊的微光,在冰冷与混沌中挣扎着上浮。
剧痛!
最先复苏的是腰肋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体内阴寒毒素肆虐带来的、如同万针攒刺的麻痹与虚弱感。紧接着,是高速抛飞后强行着陆带来的浑身散架般的钝痛和强烈的眩晕感。
苏小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世界在疯狂旋转。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周围是破碎的晶簇和扭曲的霞光,显然已经远离了那崩塌毁灭的核心区域。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波动和冰寒刺骨的……剑意余韵。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那冻结天地、改写一切的恐怖意志与剑光!
“‘滚’……”他下意识地喃喃,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震颤。
“苏兄弟!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猴子那张凑近的、带着擦伤但精神尚可的脸。
苏小满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猴子小心地扶住。他环顾四周。
赵莽正站在不远处,巨刃拄地,魁梧的身躯绷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山岳。他脸上残留着惊骇未退的苍白,眼神复杂地望向残霞谷深处那片依旧能量混乱、霞光扭曲的核心地带,那里,几道巨大的冰晶裂痕在扭曲的霞光中若隐若现,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惊世一剑的余威。
石墩靠在一块晶石旁,脸色依旧灰败,但气息平稳了不少,显然服用了丹药,正感激地看着苏小满和赵莽。毒蛇则独自站在阴影里,宽大的斗篷将他完全笼罩,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更加阴冷晦涩的气息。
而那三个“蚀骨三枭”,早已不见了踪影!连同他们带来的阴冷杀气,都被那恐怖的剑意彻底涤荡干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是……青雪仙尊?”苏小满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看向赵莽。
赵莽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苏小满,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后怕的庆幸。
“错不了!”赵莽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股冻结时空、抹杀万物的意志……那道冰寒彻骨、湮灭法则的剑光……仙界北域,除了那位坐镇霜绝仙域的青雪仙尊,还有何人能有此等神威?!”
他顿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这片区域……竟然是她老人家的道场外围?!我们……我们真是捡回了一条命!”他看向苏小满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在庆幸刚才苏小满被袭击时他没有放弃救援,否则……
“青雪仙尊……”猴子也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敬畏,“我的天,刚才我感觉魂魄都要被冻碎了!太可怕了!又太……太厉害了!”敬畏中带着底层修士对绝对力量的崇拜。
毒蛇在阴影里,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斗篷下的气息更加紊乱阴冷。
“好了!”赵莽定了定神,虎目扫过众人,恢复了领队的威严,但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敬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检查一下伤势,清点收获!”
他走到中央,大手一挥,将从壁画下方收集到的几块相对较大的玉简碎片、以及之前在外围找到的一些零散仙材(几块蕴含霞光能量的晶石、几株生长在特殊晶隙里的古老药草)摊放在地上。
“玉简碎片信息破碎,但指向‘幽暝渊’和‘净尘晶’,价值巨大,却也烫手。”赵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苏小满和毒蛇身上停留片刻,“按规矩,出力最多者先挑,其他人平分剩余。”
猴子立刻嚷道:“头儿,这还用说!您和毒蛇老大扛住最强的,苏兄弟两次救了大家(指出陷阱和吸引凶禽火力),还受了重伤!该你们先挑!”
赵莽点点头,看向毒蛇:“毒蛇,你先挑一块碎片,外加一份草药。”
毒蛇沉默着上前,斗篷阴影下的手指在几块玉简碎片上快速掠过,挑选了一块符文相对清晰、似乎蕴含某种封印术残缺描述的碎片,又随手拿了一株品相尚可的霞光草,便迅速退回了阴影,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显得异常低调。
轮到苏小满。赵莽看向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小子,你虽然修为最低,但这次探遗迹,没有你指出陷阱节点,我们可能进都进不去;没有你吸引凶禽火力,猴子石墩怕是凶多吉少;面对蚀骨三枭,你也尽力了……还受了重伤。这块最大的碎片,还有这块蕴含空间波动的‘碎霞晶’,归你。”他指了指一块形状相对规整、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玉简碎片,以及一块内部仿佛有流动霞光的奇异晶石。
苏小满默默上前,忍着伤痛,没有去看那些珍贵的仙材,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其中一块相对较小的玉简碎片!那块碎片边缘,正是他昏迷前死死攥在手中、烙印着婉儿家族古老印记的那一块!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坚定,一把将那枚不起眼的碎片紧紧握住!入手冰凉,那细微的印记纹路仿佛烙印着他的灵魂。然后,他才默默拿起那块赵莽指给他的、最大的碎片和碎霞晶。
“多谢前辈。”苏小满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赵莽点点头,没说什么。猴子、石墩依次上前,分了剩下的碎片和一些仙材、草药。猴子和石墩看向苏小满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
就在瓜分即将结束,赵莽准备收起最后一点零散草药时——
苏小满的脚,似乎不经意地踩到了一块岩石边缘松动的碎石。
“哗啦……”
几块碎石滚落,露出下方一小片被尘埃覆盖的角落。
一抹极其不起眼的、暗红色的、如同枯死树根的东西混杂在碎石和尘埃之中!
正是那截随着壁画崩塌一同坠落、末端沾染着新鲜暗红色血迹的诡异枯藤残片!
苏小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住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用脚随意将那枯藤残片往碎石堆里又踢了踢,让它被更多的碎石和尘土掩盖,同时弯下腰,似乎是因为牵动伤口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顺手将最后一点赵莽没在意的、品质最差的零碎草药(几株干瘪的根须)扫入自己破旧的储物袋,正好盖住了那片区域。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一气呵成。仿佛他只是因为伤痛弯腰,顺便捡了点不值钱的“垃圾”。
赵莽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相对有价值的玉简碎片和仙材上,无人留意这微不足道的角落。只有毒蛇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极其隐晦地扫过苏小满刚刚弯腰的地方,一丝疑惑和探究一闪而逝,但很快又归于沉寂,并未声张。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青雪仙尊虽然驱逐了我们,但那等存在的心思难以揣测,万一觉得我们碍眼……”赵莽收拾好东西,沉声道,“立刻离开残霞谷!”
众人再无异议,迅速收拾,互相搀扶着向谷外撤离。
苏小满走在队伍中间,一只手紧紧捂着腰肋的伤口,看似虚弱。但那只沾满灰尘、紧握着两枚玉简碎片的手,却在袖中死死攥紧!一块是记载幽暝渊信息的“幌子”,另一块,则是承载着婉儿印记和惊天秘密的核心!
而在他破旧储物袋的最底层,那几株干瘪草药的掩盖下,那截沾染着新鲜血迹、形态与婉儿玉佩印记惊人相似的暗红枯藤,正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死寂气息。
他微微侧头,最后望了一眼残霞谷深处那片能量扭曲、冰晶裂痕隐现的方向。
霜绝仙域……穆青雪……
婉儿玉佩的印记……幽暝渊……染血枯藤……
所有的线索如同冰冷的荆棘,缠绕在他的心头,刺痛却也指明了唯一的方向——那个被福伯讳莫如深、被赵莽视为绝地的……幽暝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和伤势带来的眩晕,眼神如同深渊般沉静而决绝,迈着坚定的步伐,跟随着队伍,走出了这片埋葬了霞光、也埋葬了太多隐秘的死亡裂谷。
队伍在破碎的霞光与崩塌的遗迹残骸间穿行,速度不快,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重。猴子扶着依旧虚弱的石墩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惊险。毒蛇独自坠在最后,斗篷下的气息阴冷得如同幽谷寒风。赵莽走在最前开路,巨刃虽已收起,但魁梧的背影依旧绷紧,带着警惕。
苏小满走在队伍中间,一只手看似捂着腰肋的伤口,实则隔着衣物,紧紧按住贴身处那两枚冰冷坚硬的玉简碎片。一枚较大,记载着指向“幽暝渊”的破碎信息(净尘晶、魔念、裂隙);另一枚较小,却如同烙印在他神魂上的滚烫铁块——那上面,承载着婉儿独一无二的古老家族印记!
而在他破旧储物袋的最底层,那几株干瘪草药的掩盖下,那截暗红如污血、末端沾染诡异新鲜血迹、形态又与婉儿玉佩印记惊人重合的枯藤残片,正散发着冰寒刺骨的死寂气息。这一切,连同方才那冻结天地、改写生死的恐怖剑意,在他脑海中疯狂纠缠、冲撞!
她……太强了!
仅仅是无意间散发的一缕意志投影!仅仅是隔着无尽虚空降下的一道剑意气息!
就能凝固时空!湮灭万物!让鬼面首领那样的人仙中期强者都吓得肝胆俱裂,仓皇逃窜!而赵莽这等在底层散修中堪称悍勇的存在,提及她的名讳时,眼中也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恐惧,甚至带着一丝顶礼膜拜的狂热!
青雪仙尊!穆青雪!
那个曾在下界引领自己踏上仙途、惊才绝艳却又清冷疏离的师尊!
那个万年来第一个打破天地桎梏、飞升仙界、如今威震一方的通天巨擘!
她的存在,如同九天之上的皓月,璀璨夺目,却又遥不可及!她的境界,早已超越了苏小满所能想象的极限!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她的存在……虽然只是千万分之一的气息泄露……却让苏小满深深体会到了何为“仙凡之别”!何为“天堑鸿沟”!在她面前,自己真如赵莽所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敬畏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对更高维度存在的绝对敬畏!
然而,在这巨大的敬畏之下,一股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焦虑和疑窦,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
婉儿……
玉简碎片上那古老的印记!
壁画上那被尘埃覆盖、却被他一眼认出的刻痕!
那截沾染着新鲜血迹、形态与印记同源的诡异枯藤!
福伯口中那在飞升池附近活动的“拣选”特殊飞升者的神秘暗流!
飞升司那句冰冷的“身份玉碟失效、无后续记录”!
还有……玉佩最后那灼热泣血的感应!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无形的命运之线牵引,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幽暝渊!
而穆青雪……
她的剑意投影,恰好降临在这片毗邻幽暝渊的残霞谷!
她的霜绝仙域,据说就在仙界北域,镇守着包括幽暝渊在内的无尽凶险!
她方才那惊世一剑,似乎……刺痛了遗迹深处的某个存在?那声怨毒的嘶鸣……
一个让苏小满浑身发冷、却又无法回避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林婉儿的失踪……那指向幽暝渊的线索……是否……与师尊穆青雪有关?!
难道那让飞升司俯首、让鬼墟噤声、让福伯绝望的幕后“上层大人物”、“巨擘”……会是……她?
“不!不可能!”苏小满在心底无声地嘶吼,试图驱散这个亵渎而恐怖的念头。那是他的师尊!是引领他踏入仙途的恩人!她那般高高在上、威震仙域的存在,怎么会去针对一个刚飞升的、微不足道的林婉儿?
可是……玉佩的感应不会错!幽暝渊的线索如此清晰!而她……恰好就在那里!
难道……婉儿身上那未知的“特殊”,对师尊正在做的事……至关重要?甚至……关乎那壁画上所描绘的、万古之前的恐怖封印?
是保护?还是某种……冰冷的利用?
希望与恐惧在苏小满心中剧烈交锋。他希望这只是巧合,希望穆青雪依旧是那个遥远而强大的守护者。但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不断提醒他:仙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尤其是牵扯到这等存在!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残霞谷外那片翻涌的云海和深邃的天空。霜绝仙域的方向隐匿在无尽的霞光之后,遥不可及。而她方才降临的那一缕意志,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规则与秩序的宣示。
第一次接触,无关温情,无关故旧。只有绝对力量的碾压,和无边神秘的冰冷帷幕。
苏小满紧紧攥着袖中的玉简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腰肋伤口的疼痛和体内残余的阴毒仿佛成了某种清醒的烙印。
敬畏依旧如山。
但那份因婉儿而起的、深入骨髓的焦虑与探寻的决心,却在敬畏的冰山之底,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决绝!
他不再回头去看那片埋葬了霞光与秘密的裂谷。
目光穿透云海,仿佛锁定了那更加遥远、更加深邃、被死亡和禁忌气息笼罩的幽暝深渊!
婉儿,无论你在哪里……无论牵扯到谁……
苏小满在心中无声立誓,眼神沉静如深渊寒潭。
幽暝渊……我来了!
残霞谷外,一片相对稳定的悬浮礁石上。破碎的霞光在远处翻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赵莽小队围坐在一起,处理着伤势,气氛沉默而凝重。猴子帮石墩重新包扎伤口,毒蛇独自盘坐在阴影里,气息更加阴冷内敛。赵莽则检查着分得的玉简碎片,眉头紧锁。
苏小满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默默涂抹着石墩给的劣质药膏。腰肋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体内的阴毒虽然被压制,却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这点痛苦,与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相比,微不足道。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块较大的玉简碎片,上面的“幽暝渊”、“净尘晶”、“魔念”、“裂隙”等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
右边,是那块不起眼的小碎片,边缘那几乎磨灭、却被他灵魂铭记的婉儿家族印记,此刻却像冰冷的星辰,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还有储物袋底层那截染血的诡异枯藤……
而方才那冻结天地、主宰生死的冰冷剑意,以及她“青雪仙尊”那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名讳,更是如重锤般反复敲打着他的认知极限。
幽暝渊!
婉儿唯一的线索,指向那里!那是一个连金仙都陨落过的死亡绝地!
而那里……也正是她那通天彻地的师尊——穆青雪镇守的区域边缘!
去,还是不去?
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苟延残喘,寻找提升实力的机会?如同福伯劝诫的那样?
还是……明知前方是九死一生的幽冥地狱,也要一头扎进去,只为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没有犹豫。
当苏小满缓缓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挣扎、恐惧、敬畏,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如同深潭寒冰般的平静与决绝。他小心地将两枚玉简碎片贴身藏好,扶着冰冷的岩石,缓缓站起身。
“赵前辈。”苏小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赵莽抬起头,看到苏小满站立的姿态和那双眼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小子,伤没好利索,坐下休息!”他沉声道。
苏小满摇摇头,对着赵莽、猴子、石墩,甚至阴影里的毒蛇,郑重地抱拳一礼:“多谢诸位前辈此次照顾!救命之恩,苏小满铭记于心!若有来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更加坚定,“只是前路未竟,我不能再耽搁了。就此……别过。”
“什么?!”猴子猛地跳起来,脸上满是惊愕和不理解,“苏兄弟!你要去哪?你这伤……还有那幽暝渊的线索……”他指了指赵莽手中的碎片,“太凶险了!连头儿都说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石墩也挣扎着坐直身体,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苏兄弟,别冲动!那地方……邪门得很!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阴影里的毒蛇,斗篷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注视着苏小满。他虽然没说话,但那冰冷的视线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量力”的嘲弄。
赵莽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挡住了苏小满身前一部分光线,他那双虎目如同炬火,紧紧盯着苏小满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执着。
“小子,”赵莽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人。但幽暝渊……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别说你现在身受重伤,修为才地仙初期,就算老子全盛时期,靠近那片区域边缘都心惊肉跳!那地方是真正的生灵禁区!进去的人,百不存一,不,万不存一!”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听老子一句劝!好好养伤,提升实力!那玉简碎片上的信息,我们可以想办法慢慢打探,或者卖给一些大势力换取资源!你一个人去闯?那就是送死!白白浪费了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
赵莽的话如同重锤,句句在理,充满了底层修士用血泪换来的生存智慧。猴子、石墩都连连点头,希望苏小满能听进去。
苏小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赵莽的劝阻是善意的,是真实的。幽暝渊的凶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送死?确实是送死的几率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