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悠然收拾好手头的医用工具,带上一整套特制的创伤药膏和检查器械,无奈道。
“我早就想过去了,只是前段时间他状态太差,刻意回避所有人,我怕贸然上门,刺激到他的情绪,反而适得其反。”
这也是所有人之前都默契闭口不提的原因。
两人快速赶回房车位置。
张真源已经提前守在房间门口。
几个兄弟也全都聚在附近,安静等候,没人说话,气氛却格外紧张。
“准备好了?”张真源低声问。
“嗯。”叶蓁蓁点头,“接下来我们好好跟他说,慢慢来,别逼他,好好说服。”
张真源抬手,轻轻敲了敲房车车门。
里面很快传来宋亚轩温温淡淡的声音。
“进来吧。”
车门推开,昏暗安静的车厢映入眼帘。
宋亚轩靠在床头,小卷卷窝在他腿上熟睡。
他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干净的右脸对着门口,左侧伤疤刻意隐在阴影里。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刻意遮掩。
他看见走进来的不止张真源和叶蓁蓁,还有周悠然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抵触。
那是本能的,下意识的躲闪。
他微微坐直身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疏离的试探。
“蓁蓁,张哥,悠然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叶蓁蓁没有绕弯子,尽量放软语气。
“亚轩,我们带悠然姐过来,想让她帮你看看伤口。”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宋亚轩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他立刻轻轻摇头,语气乖巧却坚决。
“不用啦蓁蓁,马哥和岚岚一直帮我治,药膏也天天涂,慢慢养着就好了,不用麻烦悠然姐特意跑一趟。”
典型的礼貌拒绝。
张真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放缓语速,耐心劝导。
“亚轩,我们知道你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让人看你的伤口,但我们都知道,这么多天了,你的伤一点都没有好转,甚至疤痕还在慢慢变硬定型……我们谁也不敢开口。”
宋亚轩唇瓣轻抿,沉默不语。
他没法否认。
是真的没好转,甚至肌理里的暗沉越来越深,疤痕越来越牢固。
“就是因为一直没好转,我们才必须换办法。”
张真源语气真诚,句句恳切。
“我们所有人这段时间都太依赖治愈异能了,默认异能治不好,就没人能治。可我们忘了,悠然姐是正经的医生,是医学的领域,不是异能的领域。”
宋亚轩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卷卷的绒毛,依旧固执地摇头。
“异能更强的人都治不好,普通医术应该没用的。”
这也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连基地最强的治愈异能都束手无策,他不觉得普通医学能创造奇迹。
周悠然闻言,温和开口,语气专业又耐心,没有半点逼迫。
“小宋,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你要明白,治愈异能和临床医学,是两回事,如果异能那么厉害,为什么治愈不了丧尸病毒呢?你让我试试可以吗?”
宋亚轩睫毛微微颤动,终于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松动。
他很清楚,之前在海上基地的时候,研究丧尸病毒疫苗的,依旧是医学人员。
刘耀文在门口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插话,语气急切又心疼。
“亚轩!你就试一次好不好!就一次!万一有用呢?你现在这样天天闷着自己,我们所有人都快急疯了!”
马嘉祺也轻声劝导。
“是啊亚轩,别这么固执。我们不是逼你,是真的舍不得你一直这样。”
“你心结重,我们陪你慢慢熬,可外伤不能再拖了。”
众人轮番劝说,句句真心,字字滚烫。
他们都不敢进门,怕人多了,宋亚轩压力大。
宋亚轩眼底的抵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与犹豫。
他不是不相信周悠然,他是不相信自己还能恢复如初。
更重要的是,他依旧抵触让外人近距离打量,触碰自己这道丑陋的伤疤。
叶蓁蓁看着他松动的神色,连忙上前,蹲在床边。
“亚轩,我知道你怕。你怕看完还是没用,怕希望落空更难受,也怕被人近距离看到你不完美的样子。
但你能不能信我们一次?也信你自己一次?
就让悠然姐看一眼,诊断一次。能治,我们就慢慢调理修复;就算真的没办法,我们也绝不逼你,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好不好?”
她把所有选择权全都交到他手上,没有逼迫,只有尊重与期盼。
张真源紧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沉稳让人安心。
“亚轩,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不用紧张,不用害怕,我们都在。”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只有满心的等待与期许。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很久。
怀里的小卷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纠结,迷迷糊糊醒过来。
软软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声呜咽着撒娇,像是在鼓励他。
终于,宋亚轩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丝妥协的柔软。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好,那就看一次。”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悬了数日的心,瞬间轻轻落地。
叶蓁蓁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克制住心底的欣喜,温柔叮嘱。
“别怕,我陪着你。”
周悠然也温柔颔首,拿起医用小手电,放轻动作。
“我轻轻看,不疼,也不强行触碰,我们先确诊情况。”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他缓缓松开遮掩的力道,微微侧过头。
将那道盘踞在脸颊,狰狞刺眼的疤痕,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心底深埋的自卑与怯懦依旧翻涌不止。
车厢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落在周悠然身上,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宋亚轩看似平静顺从,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死死攥紧,指腹泛白,后背绷得笔直。
这是他最后一点侥幸,也是他鼓起全部勇气才换来的一次机会。
周悠然敛了所有温和笑意,神情肃穆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