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强子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着小铁桶在沙滩上弯腰捡拾,没一会儿就捡了十几个血蛤,举着跑过来:“二叔!你看我捡到的什么!”
陈业峰接过血蛤,轻轻掰开一点壳,里面立刻渗出殷红的汁液,像是鲜血一样,吓得强子往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这是血蛤的体液,不是血。咱们这边的人都爱吃,用开水一烫,掰开壳就能吃,肉质又嫩又鲜,还带着点甜味。” 说着,陈业峰将那个血蛤扔到桶里。
“二叔,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快点捡到,沙滩上这么多。”
陈业峰转身弯腰捡了起来,有的蛤蜊裸露在沙滩,只需要弯腰去捡就行了,就算半埋在沙子里,也只需用食指轻轻一抠,就能抠出来!
看来他之前带的工具真是多余了,像这样出来赶海实在是太轻松了吧?
来到沙滩上的陈业娟也捡的兴起,但是她不忘告诫几个孩子:“你们就在我们边上捡,不能走太远了,这海滩上面危险得很,都听到了没有?”
对于陈业娟的喊话,几个小免崽子都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在沙滩上薅着。
见状,一旁的陈母不得不用她成名绝技“狮吼功”大声吼道:“你们耳朵听到了没有?谁要是敢乱跑的话,就给我滚回家去!听见没?”
“听见了~”
几个小孩子异口同声的应道。
陈业娟顿时翻了翻白眼,这些小家伙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好心好意跟他们讲,反而不听。
结果,她娘大喇叭的声音一吼,一个个惊的跟鹌鹑似的。
沙滩的海鲜品种还挺多的,除了血蛤、带子螺,还有其他蛤蜊,以及一些鱼虾蟹。
这些都是来自台风的赏赐,大风大浪,海货越多。
“你们小心点,在沙滩上看清楚再踩,不要踩到碎贝壳,锋利的很。”陈业峰一边弯腰捡,一边出声提醒几个孩子,“不是所有蛤蜊都有肉的,你们捡的时候,要好好看一下,要是开口,或者很轻的话,那就是空的,就不要捡进桶里了。”
“晓得了,这个我老早就懂。”
“哈哈,今天沙滩的货也太多了吧?”
“三叔,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货,那就发财了。”
几个孩子在沙滩上捡货,嘴里叽里呱啦的,不时传出兴奋的叫喊声。
血蛤据说在岛国特别受欢迎,上一世刷手机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一些主播说岛国人为了吃到新鲜的血蛤,会专门跑到海边找赶海人购买,然后还把血蛤做成各种料理。
岛国人喜欢吃刺身,血蛤都不会弄熟,而是生腌,就是用酱油、醋、芥末腌渍后直接吃,说是能最大程度保留鲜味。
在岛国的高档餐厅里,一份血蛤料理能卖到上千日元,还常常供不应求。
但是生腌蛤蜊的话,陈业峰还真吃不习惯。
他喜欢吃烤血蛤,跟烤生蚝一样,烤到外壳张开,撒上蒜蓉、辣椒酱、葱花,那浓浓的香味能飘出老远。
“阿峰,你看看我都捡了大半桶了!” 五叔阿财的声音打断了陈业峰的思绪,“里面好多带子螺,可惜这玩意价格太便宜了,要是贵点就好了。”
只见他手提的桶子里已经装满了大半的血蛤和带子螺,带子螺的外壳巨大,呈扇形,里面的螺肉又肥又厚。
其实,带子螺的闭壳肌干制品就是瑶柱。
瑶柱因味道鲜美,被列作“海八珍”之一,素有“海鲜极品”的美誉。
所谓海八珍,指的是鱼骨、鱼翅、海参、鲍鱼、干贝(瑶柱)、鱼唇、鱼子、鱼肚等八种珍贵的海产,被视作为宴席上的极品佳肴。
带子螺的闭壳肌虽然可以加工成瑶柱,不过现在那玩意还不是什么稀罕物,所以价格也并不是很贵。
“这带子螺晒干后味道更好,用来煮汤很鲜美,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陈业峰笑了笑,说道,“今年冬天不愁没海鲜吃了,这些东西晒成干,能吃很久了。”
“就是呀,这可是大海的馈赠,不要嫌弃。”陈业娟也笑道,“要是阿梅知道这次我们在沙滩上捡到这么多货,那肯定得羡慕坏了。”
陈父沉声道:“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免得她分心,明年就要高考了。”
陈母也附和道:“上次台风放假回来,那丫头就玩疯了,都不想去学校。”
这次刮台风,廉州一中那边也是放了假的。
但是因为学习任务重,路途又远,这次就没有回来,而是在县城的亲戚家借宿了一晚,等到台风过去后就回了学校。
阳渐渐西斜,海风也渐渐变得有些清凉了。
他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环顾四周,心里暗暗吃惊。
沙滩上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乌泱泱的一片,估计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涌到了这片刚刚遭受台风洗礼的海滩上。
呼喊声、笑闹声、争抢声混杂着海潮的哗哗声,显得异常嘈杂。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吧?平时赶小海都没见过这么多人!”陈母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不由得感叹。
他们的桶虽然已经快满了,但那是来得早的功劳。
现在弯下腰,视线所及之处,裸露的沙地上几乎再也看不到那令人惊喜的暗褐色蛤壳了,早已被无数双手扫荡一空。
“阿嬷,都没啦!都被别人捡光啦!”小强子撅着嘴,用小耙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沙子,只翻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碎贝壳,满脸的不高兴。
其他几个孩子也早就没了刚来时的兴奋劲,看到捡不到东西,开始抱怨起来。
“就是,人比蛤蜊还多!都没得捡了!”
“二叔,我们往那边走走看看吧?那边人少点?”三子指着远处海山排那边。
“不行!”陈业峰和陈父异口同声地拒绝。
海山排那边水况复杂,暗流涌动,现在人多眼杂,更容易出意外。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农村妇女为了争夺一条被潮水冲上沙滩、还在扭动挣扎的大狗鲨,竟然互相推搡起来,脸红脖子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眼看就要动手。
“我的…是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是我先碰到的!”
“放屁…你碰到就是你的了?碰到人家就男人就要抢回家睡觉?老娘都捡起来了,你才伸手的快给我松手!”
“你还要不要脸…谢咩蒙,废废的……”
周围的人群立刻围拢过去,拉拉扯扯,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陈父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为条鱼打成这样,像什么话!也不嫌丢脸…算了算了……扶云、阿娟,我看这也没啥好捡的了,人也太多了,乌烟瘴气的,咱们回吧。”
陈母看着这场面,心里那点赶海的兴致也没了,连连点头:“这哪是来赶海捡货,分明是来抢货打架的。没意思,真没意思,阿峰,回吧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