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也被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彻底吓住了,看着陈母那煞白的脸,以及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像是受了惊的小鹌鹑,乖乖的点头,再没人提明天去赶海的事。
经历了这场虚惊,一家人彻底没了任何停留的心思。
陈业峰提起沉甸甸的桶,陈父陈母紧紧牵着孩子们的手,大姐也帮忙拿着工具,一家人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喧嚣混乱的海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天色已经渐暗。
周海英立马迎了出来,看到桶里的沦货,脸上的惊讶之色也难以掩饰。
“你们捡了这么多?那沙滩真有这么多货吗?”
“刚开始我们去得早,人还不是很多,咱们还捡了不少东西,可是后来人一多,就没啥捡头了,临回来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当时有个孩子……”陈母把海滩上捡货的事情说了,她还迫不及待的将孩子落水的事说了一下。
周海英听了也是后怕不已,连连拍着自己伟岸的胸脯:“老天爷啊,那可真是吓死人了,要是孩子被海浪给打走了,那亲人都得伤心 死。”
陈母心有余悸开口说道:“谁说不是呢…当时那些人在喊是谁家的孩子掉水里去了,当时我脚都吓软了。”
周海英:“还好人没事,以后带孩子去海边,千万得小心才是。”
接下来就是清理战利品,将血蛤、个大的蛤蜊和那几只螃蟹挑拣出来,然后送到码头去卖了。
至于那些个头小或者价格便宜的带子螺则留下来自己吃。
晚饭的菜就是煎了一个鱼干,蒸了鸡蛋羹,还有芥菜煮蛤蜊 ,以及带子螺肉炒冬瓜,简单的烹饪却充满了最原始的鲜美。
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坐在院子里闲聊消食。
这时候,陈业峰正躺在网床上抽水烟,突然听到院门“吱呀”一声响,陈业峰一抬头,就看到老太太推门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像是看透了什么,看起来有些无奈。
“娘,咋过来了?快坐。”陈父搬来一条凳子。
见状,周海英拿了一个搪瓷杯给老太太接了一杯水。
老太太坐下,接过周海英手里的搪瓷杯,却没有着急喝,而是叹了口,说道:“业娇上午拉我说了半天话,绕来绕去,总算把她的真实目的漏出来了。”
“哦?她这次回来又想琢磨什么幺蛾子?”陈母立刻警觉起来,声音都提了八度。
“娘,你小声点,阿娇姐还在大伯家没回去呢,别让她听见了。”陈业娟出声提醒。
“还不能说了?”说了一嘴,陈母连忙看向院门外面,见外面没人,顿时就放下心来。
“她呀,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老太太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正在帮忙收桌子的阿财,“她是冲阿财来的,她可能听说阿财最近跟着阿峰出海,挣了些钱,嘴上说是要带阿财一起发财,搞什么投资。”
“说什么羊城来的大老板带来的高科技投资项目,稳赚不赔,利息比银行高得多,投得越多赚得越多。”
阿财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憨厚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带我发财?我哪有什么钱……就算有点,那也是风里浪里拼命攒的。”
陈业峰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来了。
和他之预料的差不多,这次回来真的是有目的。
他立刻开口,语气严肃地对阿财和老太太说:“阿嬷、五叔,你们千万别信她的鬼话,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好事?真要有那么好的事情,她跟她家男人早就闷声发大财了,还会千里迢迢跑回来拉着亲戚一起?她就是看准了五叔你实在,又听说你挣了钱,想来空手套白狼,弄你的钱。”
老太太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心里面还犯嘀咕呢,上次你阿公生病,她家可是一个子儿都难掏,都躲得远远的,现在突然这么热心?我没答应她。”
他努了努嘴,继续说道:“这可是阿财自己攒的辛苦钱,是留着娶媳妇成家立业用的,可不能瞎折腾。我也跟阿财说了,让他耳朵根子要硬一点,别听她的忽悠。”
陈业峰接过话头,语气更加郑重:“阿嬷说得对!五叔,你记住了,我堂姐她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但她那个人,无利不起早,她家那男人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她要是说什么投资,十有八九就是个骗局,肯定拆东墙补西墙的把戏,搞不好还有可能是空手套白狼,你要是鬼迷心窍想发财,别到时候本金都拿不回来!”
“你千万千万不能把钱给她,一分都不能给!她要是再来找你,你就说钱都在我这儿,想要拿出来还得我同意,让她来找我好了。”
阿财看起来傻,但他大智若愚。他跟陈业峰一起长大,打小就对他这个见识广、有主见的便宜侄子是打心眼里信服和依赖。
他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阿峰你放心,我晓得了。我谁也不信就信你,我的钱谁也别想骗去,这是我辛苦攒起来的。”
听到阿财这番带着点憨气的话,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屋里的气氛总算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陈业峰心里依旧有些隐隐的不安。
堂姐陈业娇绝不会轻易放弃,她这次回来,恐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不过他也没在在意,到时候当一个守财奴就好了。
只进不出的貔貅也可以…
夜色渐深,海风吹走了白日的燥热。
院子里,一家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继续分拣着海货,商量着明天赶海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他一骨碌爬起来,简单洗漱后,拎着昨晚备好的干粮和水,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出了院子。
他来到隔壁,然后叫上五叔。
“这么早就去呀,那我也骑车去吧。”五叔看到陈业峰推着车,他也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见状,陈业峰也没有说什么。
反正他们把渔船从避风港开出来,还要回码头,到时候接他爹他们去月亮礁那边赶海。
五叔阿财也不洗漱了,推着他的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出来了。
这自行车买回家后,他也是爱惜得很,没事的时候,总用毛巾擦拭。
他们两人的车购买的时间也就差不几一两个月,可看起来区别很大。
陈业峰那辆车刚买回来的时候也特别爱惜,可时间一久,他也懒得去管了。
所以,现在这车看起来很旧,跟五叔的完全没法比。
“阿峰,咱出发吧!” 阿财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笑容,黝黑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