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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90年代大案系列 > 第650章 棉拖鞋的寒夜:西安出租屋双尸谜案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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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棉拖鞋的寒夜:西安出租屋双尸谜案纪实

2006年1月8日,腊月的西安被一层薄薄的雾霾裹着,寒风刮过城中村的窄巷,卷起垃圾桶里的废纸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晚上七点多,丁白村的房东二大爷揣着暖手宝,慢悠悠地往村西头的自建房走。

年关将近,他得去催收那几家租客的房租,其中三楼最里头的那间屋子,已经欠了快半个月了。

二大爷站在房门外,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屋里有人吗?收房租了!”

没人应声。

他又敲了敲,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开门啊!再不开门我用备用钥匙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二大爷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懒”,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二大爷眯着眼睛往里看,目光落在那张靠墙的木板床上——床上躺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盖着薄薄的被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嘿,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房租还没交呢!”二大爷走过去,伸手想掀开被子,可指尖刚碰到被角,就摸到了一片冰凉僵硬的触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壮着胆子掀开被子一角。

昏黄的光线下,两张毫无生气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们的双手双脚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嘴上贴满了透明胶带,胶带的边缘已经泛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刀痕,血迹浸透了床单,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块。

这哪里是睡着的人,分明是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二大爷的魂儿都快吓飞了,手里的暖手宝“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嗓子里发出变调的喊叫:“死人了!杀人了!”

警笛声划破了城中村的宁静,红蓝交替的警灯将窄巷照得忽明忽暗。

西安市雁塔区公安分局的民警迅速封锁了现场,刑侦队员穿着白色的勘察服,踩着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出租屋。

这是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房间,墙壁上糊着旧报纸,墙角堆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地上扔着两双女士皮鞋和两个粉色的挎包。

挎包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只有几支口红、一盒散粉和半包纸巾,手机、银行卡和现金早已不翼而飞。

法医蹲在床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尸体的皮肤,眉头紧锁:“死亡时间至少五天了,尸体已经出现明显的尸僵和尸斑。

两名死者都是女性,年龄在20到23岁之间,身上有多处锐器伤,面部的刀痕是死后形成的,凶手应该是刻意毁容。”

民警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那扇破旧的木窗,被人用宽胶带密密麻麻地糊了起来,胶带的痕迹和死者脸上的胶带一模一样。

“这胶带是用来隔音的,凶手作案时怕被人听见动静。”

老刑警李队蹲在窗边,仔细看着胶带上的指纹印记,“从胶带的粘贴手法来看,凶手至少有两个人。”

勘察队员很快在胶带上提取到了9枚清晰的指纹,这些指纹,成了这起案件最初的突破口。

可房东的一番话,却让案件的迷雾更浓了。

“这间房不是这两个女娃租的。”房东二大爷坐在警车里,脸色还是惨白的,“去年12月初,是三个年轻小伙来租的,其中一个还给了我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叫赵亮。”

他回忆着,那三个小伙子看起来都二十出头,说话带着西安本地口音,其中那个叫赵亮的,身高一米七左右,长得挺壮实。

可租了房子没几天,赵亮就找他要回了身份证复印件,说“留着没用了”。

“他们租了房,却从来没在这里住过。”二大爷补充道,“我偶尔上来查房,屋里总是锁着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民警立刻调取了户籍系统,筛选出所有名叫“赵亮”、年龄和身高都符合条件的西安男子,可当他们把这些人的照片拿给房东辨认时,二大爷却摇着头说:“都不是,没有一个像的。”

假身份证!

这个念头在李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用假身份证租房,租了房又不住,反而用胶带糊住窗户——这哪里是租房,分明是为作案提前准备的“刑场”!

案件的关键,首先要查明两名死者的身份。

可现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城中村的监控更是一片空白。

2005年的丁白村,还是个人员流动极大的“三不管”地带,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出租屋,外来务工人员、小商贩和无业游民混杂在一起,想要找到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现场的一双鞋子,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

那是一双粉色的棉拖鞋,鞋面绣着小熊图案,鞋底沾着些许泥土。“这种棉拖鞋,一般都是在家里穿的,出门不会穿。”

侦查员拿起拖鞋,仔细看着鞋底的纹路,“死者穿着棉拖鞋来这里,说明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警方当即决定,以出租屋为中心,向周边三公里范围扩散,张贴寻尸启事,同时联系西安市各分局,排查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

寻尸启事贴出去的第三天,一个名叫丁某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雁塔分局的大门。

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正是出租屋里的死者之一。

“她是我女朋友,叫王平,23岁,河南南阳人。”丁某的声音哽咽着,“她去年12月18日下班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名男子陈某也赶了过来,他带来的照片,正是另一名死者——20岁的谢静,陕西宝鸡人,是王平彩妆店里的学徒。

两个女孩不仅是同事,还在碑林区中柳巷合租了一间房子。

这个消息让警方精神一振,他们立刻调取了王平和谢静的银行账户流水,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

2005年12月18日晚上十点半,王平的银行卡在太白路的一家自助银行被取走了2000元现金。

而这家银行,距离丁白村的出租屋,只有短短400米。

可遗憾的是,当晚银行的监控设备因为技术故障,没能拍下取款人的身影。

警方顺着这条线索,开始还原王平和谢静失踪前的最后轨迹。

王平的彩妆店开在端履门,2005年12月18日晚上八点,她和谢静一起关了店门,朝着中柳巷的出租屋走去。

这是彩妆店的合伙人马倩倩最后一次见到她们。

侦查员沿着两人回家的路线走访,在一家小餐馆门口,老板张某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那天晚上九点左右,王平来过我店里。”张某回忆道,“她手里提着一个电暖气,说是临时放在我这儿,还说一会儿就回来拿。”

张某的餐馆就在王平和谢静租住的楼下,两人平日里经常来店里吃饭,彼此很熟。

“当时只有王平一个人,谢静没跟过来,应该是在路口等她。”张某皱着眉,“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马上就到家了,干嘛还要把电暖气放我这儿?”

更让人疑惑的是,王平那天穿的,正是那双留在案发现场的粉色棉拖鞋。

“王平平时特别爱打扮,出门肯定要穿高跟鞋、化浓妆,怎么会穿着棉拖鞋出门?”

马倩倩的话,让警方的疑惑更深了,“她那天肯定有急事,不然不可能这么随意。”

警方很快查明,王平失踪前,确实接到过一个电话。电话的主人,是一个名叫赵某军的男子。

赵某军是王平的追求者之一,两人在酒吧认识。

尽管王平明确拒绝了他,但赵某军还是经常以“朋友”的名义约她吃饭、逛街。

马倩倩回忆,12月18日晚上七点多,赵某军给王平打了个电话,邀请她去自己的住处吃饭,被王平婉拒了。

警方立刻传唤了赵某军。面对询问,赵某军承认自己确实给王平打过电话,但他坚称,电话挂断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王平。

指纹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案发现场胶带上的9枚指纹,没有一枚和赵某军匹配。

房东辨认照片后,也摇头说赵某军不是那个租房的“赵亮”。

赵某军的嫌疑,被排除了。

就在这时,王平的前男友泡面,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泡面是西安本地人,比王平大两岁,两人谈了四年恋爱,2005年5月分手。

分手后,泡面一直对王平纠缠不休,甚至在案发前一个月,因为撞见王平的现男友丁某接她下班,还和丁某大打出手。

“他当时扬言,要让王平好看。”丁某红着眼睛说,“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

可警方的调查结果,却再次让人失望。泡面的指纹和现场指纹不匹配,案发当晚,他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线索,又一次断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丁白村的出租屋换了一批又一批租客,墙上的血迹被新的涂料掩盖,可那起双尸案,却成了西安警方心头的一根刺。

九枚指纹被反复比对,几百人的指纹样本被采集入库,可每次的结果,都是“比对失败”。

这桩悬案,一压就是十年。

十年间,西安市的监控系统越来越完善,刑侦技术突飞猛进,dNA比对和指纹识别技术早已今非昔比。

警方始终没有放弃,那本厚厚的卷宗,被翻得卷了边,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

2016年9月,一则强制戒毒人员的指纹录入信息,突然在指纹库里触发了警报。

比对结果显示:这名名叫薛宝平的男子,其指纹与丁白村案发现场胶带上的三枚指纹,完全吻合!

尘封十年的案卷,终于被重新翻开。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薛宝平,陕西铜川人,无业,有多次吸毒和盗窃前科。2005年案发时,他正好在西安游荡。

2016年10月8日,铜川市某小区的出租屋里,睡眼惺忪的薛宝平被破门而入的民警按在了床上。

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审讯室里,薛宝平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交代了一切——2005年12月18日晚上,他伙同姜磊、姜伟两名表弟,在丁白村的出租屋里,杀害了王平和谢静。

这个答案,让所有民警都愣住了。薛宝平竟然和两名死者素不相识?

随着薛宝平的供述,一段尘封十年的罪恶往事,终于浮出水面。

2005年冬天,薛宝平带着表弟姜磊、姜伟来到西安闯荡。

三人没有正经工作,很快就花光了身上的钱,囊中羞涩的他们,动起了抢劫的歪心思。

姜伟曾经和王平在同一家洗浴中心打过工,虽然共事时间不长,关系也不亲近,但他知道,王平自己开了一家彩妆店,“看起来很有钱”。

三人一拍即合,把目标锁定在了王平身上。

为了实施抢劫,他们提前做足了准备。

2005年12月初,姜磊拿着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名字叫赵亮,照片是他自己的——找到了丁白村的房东,租下了那间三楼的出租屋。

他们用胶带糊住窗户,就是为了作案时不被人发现。

12月18日下午五点,姜伟和姜磊就蹲在了端履门彩妆店的对面。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两人缩着脖子,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

晚上八点多,王平和谢静终于走出了店门。

姜伟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王平!好久不见!我妹妹想学彩妆,能不能麻烦你给指点一下?”

王平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个前同事。她看了看身边的谢静,两人都还没吃晚饭,姜伟又热情地邀请她们去“附近的出租屋坐坐,顺便吃个饭”,她便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

趁着王平去餐馆存放电暖气的空档,姜磊偷偷给薛宝平打了个电话:“鱼儿上钩了,赶紧过来!”

随后,四人搭乘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丁白村的出租屋。

推开门的那一刻,王平和谢静才意识到不对劲——屋里一片漆黑,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眼神凶狠地盯着她们。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薛宝平就冲了上来,用粗麻绳捆住了她们的手脚。姜磊则拿出透明胶带,死死地封住了她们的嘴。

三人将两个女孩的挎包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几百块现金。就在他们失望之际,薛宝平发现了王平包里的两张银行卡。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王平的脖子上,薛宝平恶狠狠地说:“密码是多少?不说就杀了你!”

王平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出了银行卡密码。

薛宝平立刻拿着银行卡,跑到附近的自助银行,取走了里面的2000元现金。

抢劫得手后,看着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女孩,薛宝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留着她们,迟早是个祸害。”

姜磊和姜伟有些犹豫,可薛宝平却威胁道:“不干掉她们,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我们!”

寒冷的冬夜,狭小的出租屋里,惨叫声被胶带死死捂住,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板。

杀人之后,三人害怕被人认出来,又拿起匕首,在两个女孩的脸上划下了数道狰狞的刀痕。随后,他们仓皇逃离了西安,从此销声匿迹。

十年间,薛宝平和姜磊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染上了毒瘾,一次次被强制戒毒。

他们以为,时间能掩盖一切罪恶,却没想到,那枚留在胶带上的指纹,终究成了他们无法逃脱的铁证。

根据薛宝平的供述,警方很快在铜川将姜磊和姜伟抓捕归案。面对铁证,两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2017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薛宝平、姜磊、姜伟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分别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的那天,王平和谢静的家人坐在旁听席上,泣不成声。十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正义的宣判。

丁白村的窄巷里,风依旧在吹。只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忘记,十年前的那个冬夜,两间冰冷的出租屋里,曾埋葬着两个年轻女孩的生命,和一段被贪欲彻底碾碎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