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上下打量何永安。
“反正小天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让她把我送回来她都不肯,吓得我差点找不到家,我就把话带到这,你们家的事情,跟我可没关系。”
说着何红小跑回家去了,何永安闹着要找何红要个说法。
“说清楚,何天带你去县里都干什么了?她是不是给你买东西,给你花钱了,你给我看看!”
“啊啊啊,爸妈,何天她爸疯了!”
何炳生本来听见自家闺女的声音,下意识要出来看,结果就听见何红喊出跟别人的纠纷,何炳生抬起的脚又放下,转头去看王雪梅。
两口子就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都不想出去看。
何红往院子里跑,小黄一把年纪听见自家主人受惊,汪汪狂吠,冲着何永安龇牙。
何永安跟疯了似的,伸手要去抓何红,何红都快急哭了。
就在这时,何红的奶奶拿着扫帚当头给了何永安一脑袋。
“啊!”
何永安大叫一声,被吓得多过挨打的疼。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你他娘的一个糟老头子要对我如花似玉的大孙女干什么?谁让你伸手的?老娘今儿要不剁了你爪子,老娘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说着手里扫帚继续乒乓的往何永安脑袋上招呼。
扫帚是竹子枝条扎的,已经用的光秃秃,磨的非常锋利,还沾着乡下到处可见的鸡粪鸭粪,刮在脸上脑袋上,火辣辣的疼。
何永安下意识的要还手。
“我草~你敢动手,老娘讹不死你。
来人呐,快来人看看啊,小辈打老年人了啊,没天理哦,老天爷怎么不落个天雷劈死你个大逆不道的龟孙哦~”
何红站在偏房门口,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起冲突,也是第一次,得到奶奶的庇护。
小南村这点破事儿,很快就被何天抛在脑后了。
她现在手里有五十七万,要开一个外贸公司,钱是足够的,其实这玩意儿要不了多少本金,主要是人手不够。
何天可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销售,但她有点担心自己不能成为带兵打仗的将军。
招人是必要的,但是招人还有个前提,她要能管得住的人。
许厂长差点被销售员坑的事情,何天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招聘人员的才华是次要的,对何天没有坏心思,没有不服气,没有瞧不起何天的学历,才是要紧的。
想到学历,何天抵达珠江第一件事,先找到城市牛皮癣,到处都写着的办证号码。
花了一百二,给自己办了个学历。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很常见,有的人真的证件弄丢了,懒得花钱花时间跑回老家去补办,就是这样办了个以假乱真的。
何天打算以后有了落脚点,户口本也这样办,然后把自己户口迁出来,到时候就可以办个真的了。
现在户口本身份证还都是手写的,很方便。
搞定了学历,何天先找到适合办公的地方,谈拢了价钱,然后才找的住处,住处必然要离办公的地方近一点,为工作服务。
现在是06年,社会层面的治安已经好了很多。
按照村里人说的,要是在千禧年之前,一个女人别说出来做生意,只怕独自一个人出来都不安全。
何天把办公和住的地方,都选在公安局附近,看着就很安心。
招聘的第一个人叫陶静云,是个大学肄业生。
不然也轮不到何天这种小作坊。
陶静云读大学期间亲妈去世了,没娘的孩子没人疼,亲爹也变成后爹。
为了照顾母亲最后一程,陶静云选择休学,这一休,就没了回去的本钱,只能出来工作。
可是她的学历尴尬,去流水线不甘心,去找大学生工作人家又要文凭。
何天考了陶静云一些常用口语,再就是销售上经常会碰到的问题,价格质量货比三家等等。
陶静云回答的中规中矩,没有硬伤。
逻辑性强,加上能考上大学,说明脑子也没问题,其他的带在身边教就是。
“我的公司也是初创公司,虽然我很有工作经验,但选择都是双向的,我想先用你试试,你这边有什么要求,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陶静云犹豫片刻。
“咱们公司提供住宿的地方吗?”
何天首先想到自己找的房子,但是很快就被否定了。
慧姐家房子那么多那么大,那么想要拉拢何天,都没想过让何天住在自己家,肯定有她的道理。
“你现在没地方住?”
陶静云讪讪。
“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娶了续弦,续弦又带了两个孩子,我在那个家里,实在是被挤得没地方落脚。”
何天没有就陶静云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这样,你可以先在办公室暂住半个月,半个月后,我看你的表现,能留下,我就先预支你半个月工资。”
何天给了折中的方案,陶静云对老板感激涕零。
“好好好,没问题,太感谢您了老板娘!”
何天听着这个称呼,有点不好听。
“以后我是外贸公司经理,你可以叫我何总,你就是我们公司主管,半个月后我去给你印名片,陶主管!”
陶静云听见这称呼,似乎已经预见美好未来了。
跟所有外贸公司一样,销售员都是靠佣金吃饭的,底薪普遍给的不高,只有八百块钱。
就这,陶静云已经非常满意了。
有了第一个,公司总算不是何天一个光杆司令,何天开始一边招聘一边打开公司业务。
首先就是带着陶静云直奔珠江广交会。
自从外贸生意成了气候,不管是广交会还是博览会,每年春秋两季是固定的,另外还有不固定的,官方牵头,邀约客户的小型商品展。
陶静云还没有什么见识,只要看见老外,就觉得是自己的目标客户,要上去搭讪。
何天拽着陶静云。
“这位是低种姓,需求低,死压价,还不能自己做主,费劲巴拉跟他谈到最后,他还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