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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此人之忠,非臣子之忠乃宗室之忠!

“朕黄袍加身的时候,手里只有不到十万禁军。朕当时怕吗?朕也怕。怕打不过契丹,怕手下人背叛,怕自己死后史书怎么写。但朕反了。因为朕是汉人。朕要结束五代乱世,朕要统一天下,朕要收复燕云。朕做这些事理直气壮。这个曾国藩,他也是手握重兵,但他的血不是汉人的血。他的三十万大军,每一杆枪都指着汉人。他的半壁江山,每一寸地都是替异族守的。朕反得理直气壮,他忠得理直气壮。两个理直气壮之间,隔着的是血缘。”

朱元璋在应天府看完了全程。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反元。

他爹娘饿死的时候,元朝官府一粒米都没给。他给刘德放了十几年牛,连块埋爹娘的坟地都买不起。

蒙古人的江山,跟汉人有什么关系?

朱元璋开口了。

“这个曾国藩。”

“如果他真的是满洲宗室,那他就是老子这辈子最看不起的那种人。明明有本事掀桌子,偏偏要帮别人压碗。三十万湘军在手,江南半壁在握,这种局面换老子来,不出三年就能把满清赶回关外。他却把军队裁了,回家写家书。裁军不是忠君,裁军是对不起那三十万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湘军子弟。那些大头兵跟着他打太平天国,图的是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他倒好,打完仗就把人遣散回家,连遣散费都拖欠不发。湘军老兵在长沙街头要饭的时候,他在家里写主敬存诚。这叫什么?这叫用自己的前程,换自家兄弟的命。他自己当了两江总督,手下兄弟要饭。”

嬴政在自己的位面里,从开始看到结束。

他没有参与弹幕的争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号施令。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直到最后才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此人之忠,非臣子之忠,乃宗室之忠。臣子之忠,忠于社稷。宗室之忠,忠于血亲。二者之别,在于社稷可易主,血亲不能换。他一生所为,皆以满洲血亲之利为第一准则,而非以天下苍生之利为第一准则。此乃家天下之忠,非公天下之忠。家天下者,血亲为先,苍生为后。公天下者,苍生为先,血亲可弃。朕的大秦,是公天下还是家天下,朕自己也说不清。但朕知道,朕的江山是朕亲手打的,不是祖宗传的。朕的子子孙孙若守不住,那是他们的无能。朕不会为了让他们守住江山,就把全天下的汉人都杀了。”

弹幕最后几波飘过。

【所以曾国藩这辈子活成了一颗最锋利的钉子。钉子的宿命是什么?是被更硬的锤子锤进更深的木头里。他的锤子是清廷,他的木头是汉人,他的钉子是湘军。他以为自己是锤子,其实他始终是钉子。清廷才是握锤的人。】

【他死后追赠太傅,谥号文正。文正,是汉臣的最高荣誉。可如果天幕所言属实,这个谥号本身就是个笑话。他不是汉臣,他是满洲宗室。给他文正的谥号,就像给一个潜伏者颁发最佳卧底奖。】

【他的家书还在流传。世人皆道曾文正公家书字字珠玑,教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如果这些家书背后,写字的这个人,血管里流的是满洲的血。那他写给汉人的每一句忠孝节义,是不是都变成了另一种含义?他教汉人要忠君。可他忠的那个君,不是汉人的君,是满洲的君。】

【这就是曾国藩一生最大的谜题。所有常规答案解释不了的事,这个答案全解释通了。不是他不反,是他根本不需要反。不是他不想当皇帝,是那个宝座本来就跟他同一个血脉。他只是坐在了另一个位子上,继续当他的宗室。】

天幕上的视频播放完毕。

一个新的标题浮现。

【秦桧如果知道自己会跪在岳飞庙前千年,还会出卖岳飞吗?】

……

【前排蹲。今天讲秦桧?那个跪在岳飞庙前快一千年的奸臣?我赌五毛钱,这期评论区要炸。炸得比岳飞墓前的香火还旺。】

【秦桧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害死岳飞的主谋吗?宋朝第一奸臣,板上钉钉,翻不了案。他跪了一千年还没跪够呢。】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反常识的问题。秦桧能在南宋朝堂上只手遮天,他不可能蠢到不知道构杀岳飞会让自己遗臭万年。他敢这么干,背后一定有被史书瞒了上千年的真相。一个权臣最在乎的就是身后名,秦桧不是傻子,他是奸臣,不是蠢货。】

【没错。秦桧从来不是一个人。宋朝的祖制是“与士大夫共天下”,宰相的权力从来不是来自皇帝,而是背后的文官士绅集团。没有整个集团的支持,光靠秦桧一个人,绝无可能用一句“莫须有”就杀掉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一品大将。岳飞当时是全国军队的副统帅,杀他不是秦桧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所以今天的问题不是秦桧该不该跪——秦桧跪了一千年也不冤,该跪。今天的问题是:如果秦桧早知道自己会跪在岳飞墓前一千年,他还会不会出卖岳飞?或者说,他有没有选择不出卖?】

秦桧在自己的位面里,正坐在相府书房中。天幕亮了。他看到了那行标题,看到了弹幕里那句“秦桧跪了一千年也不冤”,手里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案上。他放下茶盏,手指按在案上,指节慢慢泛白。

“跪了一千年。”他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片,“后世让老夫跪在岳飞墓前?一千年?”

旁边的王氏端着茶走过来,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天幕。她看到了那句“秦桧夫妇跪在岳飞庙前近千年”,手里的茶盘差点摔在地上。王氏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桧的脸色,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秦桧没有看她。他盯着天幕上那句“秦桧跪了一千年”,忽然笑了。不是愤怒的笑,是那种被冤屈浸透了骨髓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比哭还难听的笑。

“跪就跪吧。反正老夫生前跪过金人,跪过赵构,跪过满朝文官。跪了一辈子,再跪一千年,也无妨。但老夫倒要看看,这天幕能不能把那些躲在幕后的人,也一起揪出来跪着。那些让老夫替他们背了千年黑锅的人,他们在史书里可是个个都是忠臣良将,一个比一个清高。他们不该陪老夫一起跪吗?”

弹幕继续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