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就记下。”
洪七公听到这话,不由咧嘴一笑。
打狗棒在手中转了个圈,面对欧阳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老毒物,你说这话就挺搞笑的。”
“老叫花子这大半辈子都在你记仇的簿子上,如今多一笔不多,少一笔不少。”
“你觉得老叫花我在意嘛?”
听到洪七公这话,欧阳锋眼眸一冷,并没有回话,只是轻哼了一声。
“哼!”
“不过......”
洪七公也毫不在意,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双手朝着打狗棒,看着欧阳锋说:“老叫花子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欧阳锋看着他,语气淡漠。
“三日后,就在此处,你们一对一公平对决。”
洪七公扛着打狗棒,拍了拍胸膛,笑呵呵的说:“老叫花子做公证人,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若你赢了,武穆遗书归你,邱白任你处置,老叫花子绝不插手。”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指向邱白。
“若邱白赢了,你输了,你便认栽,回你白驼山去,此事一笔勾销,如何?”
“不必三日。”
欧阳锋将蛇杖从石板中拔出,杖尾带起一蓬碎石,冷冷道:“老夫虽被你打断了攻势,但功力尚在。”
话说到这里,欧阳锋抬眸看着邱白,眼神冷厉。
“现在就让他出来与老夫决一死战。”
邱白一脸淡然的耸了耸肩,对此毫无异议。
于他而言,不管欧阳锋怎么选择,他都是无所谓。
反正他是有把握拿下欧阳锋的。
毕竟,怎么说也高了欧阳锋一个境界。
更何况他还是金刚不坏,百毒不侵。
可以说是天克欧阳锋。
至于说,洪七公的提议,他完全就是看心情了。
若是欧阳锋让他打得痛快,不杀他也无妨。
他觉得欧阳锋这个人还是很有天赋的。
能够逆练九阴真经,还能够琢磨通透,将逆练九阴真经完善,这天赋真的很厉害了。
他还挺想知道,逆练九阴真经和九阴真经的区别在哪里。
所以,杀不杀欧阳锋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让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
“不行。”
然而,洪七公的回答却是干脆利落。
他将手中的打狗棒一转,往欧阳锋的方向遥遥一指,声调虽平淡,话里的分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你方才蓄了那么久的蛤蟆功,虽然被老叫花子打断,但功力还没散尽。”
“这小子若要跟你打,便要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我洪七这辈子最见不得人占朋友便宜。”
洪七公目光在邱白和欧阳锋的脸上来回逡巡,笑着说:“这样......,明天一早,在太湖之上,你们两个单打独斗。”
“今夜各自歇着,谁也不要耍花样。”
欧阳锋冷冷看了他很久,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洪七公这是在给邱白争取时间。
同时,他通过洪七公的话,察觉出几分有意思的事情来。
洪七公如此为邱白谋划,显然这邱白必然是徒有其表。
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应该没有达到自己这个层次。
毕竟,怎么看,这小子也只像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而且,方才那一阵真气交锋,在旁人看来只是两道气息互相试探,但他觉得......
邱白此子,虽然接住了自己那股蛤蟆功蓄而未发的威压,可终究是仓促应战,未必来得及将内息调到最佳状态。
洪七公拖一晚,便是想要给邱白争取到足够的回气时间。
想同洪七公的谋算,欧阳锋看向邱白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轻视。
不过,他轻视却不会轻敌。
在这说了,即便是给他时间回气,等到天亮再战,他欧阳锋也不会损耗分毫。
但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的蛤蟆功蓄力被打断,虽未受伤,但功力已散了一半,若要重新蓄到巅峰,确实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有洪七公在这里,他今日绝无可能得逞。
“好。”
想清楚这些,欧阳锋瞥了邱白一眼,转头看向洪七公,沉声说:“明日一早,老夫准时到。”
欧阳锋说完,转身便走,不做停留。
黑氅在夜风中一展,两个弟子立刻跟了上去。
驼铃声叮叮当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中。
湖边的水波重新开始轻轻摇晃,像是终于从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中挣脱出来,恢复平静。
等到欧阳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洪七公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好险。”
他转过身看着邱白,眼中还带着几分后怕,摇了摇头说:“老毒物的蛤蟆功,看来已接近大成境界。”
“方才若是真打起来,你未必能讨到便宜。”
“他的那蛤蟆功蓄力越久,掌力越猛。”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看着邱白,神色凝重的说:“你没见过他当年跟王重阳打的时候,他蓄了整整一炷香的掌力。”
“当时,一掌打出去,华山的岩石被他打碎了一大片,崩塌声在山谷里响了很久。”
“若非王重阳的先天功亦不弱,恐怕这天下第一,或许就算是他欧阳锋的。”
“多谢七公。”
邱白点点头,道了声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谢什么。”
洪七公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邋遢随意的模样,在石阶上大咧咧地坐下,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老叫花子就是唬他一下,真要打起来,老叫花子也未必能拦得住他。”
他抬眸看着邱白,笑着说:“不过好歹给你争取了一晚上的时间。”
“你今晚好好调息,明日那一战,就不只是比武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邱白明白他的意思。
明日一战,若邱白赢了,欧阳锋会彻底失去白驼山之外的一切图谋,武穆遗书的事也可以暂告一段落。
若是输了,不但武穆遗书保不住,邱白自己也会命丧当场,甚至他身边那些人,也难逃牵连。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决斗。
三个少女从庄门内走了出来。
黄蓉走在最前面,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邱白看得出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担忧。
她走到邱白身边,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开口。
她知道这一战的分量,正因为知道,才更加忐忑。
李莫愁和穆念慈跟在后面。
两女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色,可都没有说出来,不能乱了邱白的心。
“你们三个,别这副表情。”
洪七公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用打狗棍在地上敲了敲,沉声说:“这小子的武功,老叫花子比你们都清楚。”
“真要打起来,老毒物未必能讨到便宜。”
“你们该担心的不是他,是明天老叫花子蹲在墙头上看了一整天架,会不会饿肚子。”
“那个......”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黄蓉,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搓着手说:“蓉儿啊,今晚能不能再做一锅你那松子?”
“老叫花子上次吃得不过瘾,一宿没睡好。”
黄蓉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还带着几分担忧,但比方才已经轻松了许多。
她知道洪七公这是在岔开话题。
这位老叫花子就是这样,天大的事也挡不住他对美食的追求,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安心。
“行。”
黄蓉点点头,笑着说:“明早我做一锅新的,七公记得带酒。”
“一言为定!”
洪七公眼睛一亮,随即又正色道:“先说好,不准往松子里下毒。”
“我下毒干嘛?”
“万一你想毒死老毒物呢?”
“那可不行。”
“老叫花子的松子可不能跟他的命搅在一起。”
洪七公一本正经地说:“这叫公平。”
众人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倒是让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气息淡了不少。
邱白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庄内,脚步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
三个少女跟在后面,穿过归云庄灯火通明的庭院,回到了邱白所在的水阁。
黄蓉回到水阁,为他泡了一壶新茶。
茶是太湖碧螺春,新采的,茶汤清亮,茶香沁人。
邱白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坐在窗前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过去,夜幕也是缓缓降临。
夜深了,窗外只剩下太湖隐约的涛声,还有更夫远远敲响梆子的声音。
而邱白依旧盘膝闭目,纹丝不动。
青袍在灯下映出安稳的轮廓,那几缕垂落的发丝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黄蓉倚在门框上,凝望着那道背影,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和欧阳锋比武,虽然她相信邱白的武功,能够赢了欧阳锋。
但是作为女子,她还是会担心。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太湖上便升腾起一层薄雾。
与昨日的浓雾不同,这层薄雾轻柔如纱,被晨光一照便透出淡淡的金色。
归云庄前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了一座简易的观战台。
其实就是把庄门前的杂物清空了,搭了个遮阳棚,摆了几排椅子,供观战之人就座。
虽然今日的观战者,实在寥寥无几。
毕竟,这可是邱白跟五绝欧阳锋的战斗。
若是观战之时,被两人的攻击碰到,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凑热闹虽好,但小命更重要。
洪七公坐在一个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盘松子正嗑得香。
松子是黄蓉昨晚炒的,今天一早又回锅热了一遍,焦香酥脆,洪七公吃得眉开眼笑。
打狗棒就靠在身边,酒葫芦也拔开了塞子,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还放着一碟酱菜和两个馒头。
那悠闲模样,不像来看生死决斗的,倒像是来郊外踏青的。
归云庄的人在洪七公身后站了一小片。
陆乘风坐在滑竿上,陆冠英便在滑竿旁边站得笔直,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场中央。
太湖之上,欧阳锋早已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黑袍,坐在甲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蛇杖杵在身前,面容阴沉如水。
两名弟子分立身后,面色冷峻。
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站在最前排,距洪七公只有三步。
黄蓉今天的发髻比往日盘得更紧了些,腰间那枚桃花岛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莫愁夸剑站在她左边,剑鞘在掌心握得发烫。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枪杆上的红缨被晨风轻轻带起,像一小簇无声的火焰。
她们都知道,这一战谁也帮不了邱白。
她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但是她们依旧带着武器来此,想跟邱白一起面对。
洪七公将最后一颗松子扔进嘴里,把盘子往身边的石墩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老毒物,小友,比武的规矩说清楚。”
“就在这太湖上,不论用什么武功,打到一方认输或站不起来为止。”
“但是......”
“不得对圈外的人出手,不得用波及旁人的手段。”
“老叫花子做公证人,谁坏规矩,老叫花子第一个翻脸。”
“哼!”
欧阳锋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将那根沉重的蛇杖往甲板上一顿,一股阴寒之气再度弥漫开来。
昨晚他已经在客船中,仔细回想过与邱白真气相撞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年轻道士的内功至刚至阳,跟他的蛤蟆功虽然有所区别,但都是刚猛类型的。
所以,这一战,必然很难打。
当然,他要是武功差,那自己就收了他的命,为克儿报仇。
邱白施展轻功,落在太湖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太湖水面上站定,远远望着欧阳锋。
欧阳锋见他都下了湖,当即纵身一跃,身形冲天而起,缓缓落在太湖水面上。
欧阳锋注意到,邱白此子的轻功颇为有意思,居然能不让湖水打湿鞋底。
他都做不到这点,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能做到。
就这点,欧阳锋又高看了邱白一眼。
“老叫花子最后再说一句。”
洪七公举起打狗棒,遥遥往两人之间的空间虚虚一划。
“今日这一战,不论胜负,恩怨到此为止。”
“打完之后谁再翻旧账,就是跟老叫花子的打狗棒过不去。”
他顿了顿,绿竹杖一挥:“开始!”
“哼!”
话音刚落,欧阳锋冷哼一声,率先动了。
他没有再蓄蛤蟆功,而是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邱白急冲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晨雾中留下一串残影。
蛇杖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杖头两条银蛇的双眼闪着血红色的光芒。
邱白侧身避开,蛇杖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带起的劲风呼啸,在他身后的水面炸开,水花四溅。
欧阳锋一击不中,蛇杖顺势横扫,杖法诡谲,完全没有中原武学的套路可循。
那根蛇杖在他手中时而如长枪般直刺,时而如棍棒般横扫,时而如软鞭般弯折.......
每一招都是从常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邱白没有硬接。他以指作剑,施展独孤九剑的破枪式。
手指点在蛇杖的杖身上,每一次都精准地击在杖势最薄弱之处。
指力与杖身碰撞,发出铛铛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根精钢铸造的蛇杖,被他的指力震得嗡嗡作响,杖头两条银蛇的光芒闪烁不定。
十招之后,欧阳锋忽然变招。
他将蛇杖往地上一插,双掌齐出,一掌拍向邱白胸口,一掌拍向邱白小腹,将邱白的衣袂卷得猎猎作响。
邱白丝毫不慌,双手同时迎上。
双掌同时相交,轰然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四人掌间爆开。
水面在劲力的冲击下,晃动不已。
欧阳锋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年轻道士竟然能接住自己的攻击。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此功力,倒是让他再高看几分。
当即,他也不再试探,冷笑一声。
“倒有几分本事。”
言罢,他的身形骤然一矮,双腿弯曲,整个人沉了下去,将鞋面都打湿了。
他的双掌提至胸前,掌心相对。
开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双掌之间的空气被迅速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像一层被热浪扭曲的空气。
蛤蟆功!
这一次不是蓄而未发,而是真正将功力运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以欧阳锋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水面面都在微微震动。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他身周的水面都在颤动!
邱白没有退。他缓缓抬起双掌,九阳真气在体内急速旋转,将全身功力凝于双掌之上。
他要正面硬接。
他也想看看,蛤蟆功到底有多强!
一阵蓄力之后,欧阳锋终于出掌了。
蛤蟆功的真正威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双掌平推而出,掌力所至,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这一掌的力道,比昨晚蓄而未发的蛤蟆功,竟然还要强上几分。
“来得好!”
邱白轻笑一声,双掌迎上,九阳真气凝成一道炽热的气墙。
双掌与蛤蟆功正面相撞,却没有发出意料之中的巨响。
相反,整个天地仿佛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太湖的波涛声都消失了。
然后才是声音。
是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像是一道惊雷从湖底炸开。
两股掌力对撞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肆意的向四周扩散,将湖面的各类水草冲得七零八落。
附近的水面更是轰然炸开,水柱冲天而起,又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几个归云庄的庄丁面对吹来的劲风,竟然被吹得立足不稳,连连后退。
陆冠英见此,连忙伸手扶住父亲的滑竿,自己的脚步也晃了一晃。
欧阳锋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水面上重重的踩了下去。
他勉强稳住身形,右臂的衣袖已经全部碎裂,露出那条因常年淬炼毒功而呈现出青黑色的手臂。
他的虎口处,也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邱白依旧站在那里,云淡风轻。
他的道袍被掌力震得猎猎作响,但他依旧稳稳站住。
蛤蟆功的真气虽然霸道,却没能穿透他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
欧阳锋缓缓抬起头,看着邱白,那双幽绿的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滴血的手,又看了看邱白那道纹丝不动的青色身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道士方才一直没出全力。
他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洪七公见到这幕,顿时眼睛一亮,将打狗棒在地上重重一顿,站起身来。
“胜负已分!”
“老毒物,该收场了。”
欧阳锋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向邱白。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你这一掌,叫什么?”
“想学吗?”邱白淡淡道。
欧阳锋看了邱白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回到弟子身边,披上一件新的大氅,将那条还在发抖的右臂遮住。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众弟子赫然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当即操动船只离去。
驼铃声叮叮当当,带着几分落寞。
没有来时的狂躁,只剩下一个败者离去的落寞。
来时的气势汹汹,化作离去时的狼狈不堪。
洪七公看着欧阳锋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毒物虽然败了,但蛤蟆功的造诣确实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笑呵呵的看着邱白说:“不过经此一败,他应该不会再轻易找你的麻烦了。”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欧阳锋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今日能胜欧阳锋一次,就能胜第二次、第三次。
再说了,他还想怎么让欧阳锋得到倒着背的九阴真经呢。
所以没杀他。
邱白施展轻功,缓缓落在归云庄门口的空地上。
黄蓉第一个冲了过来,拉住邱白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她长长松了口气。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用力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李莫愁站在圈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邱白,她握剑的手已经松开了剑柄。
然后,她抿了抿嘴,脸上有几分落寞。
其实,她也想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