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之上,清晨的阳光倾洒而下。
水面折射晨光,随着水波荡漾,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船已经离开中都六日了。
运河两岸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城池变成了连绵的田野。
深秋的北方大地一片枯黄,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能看见几处村庄,有炊烟袅袅升起,在灰白的天空映衬下,很快就消散了。
运河上的船只比前些日子多了些。
大多是南下的商船,船舱里堆满了北方的皮货和药材,船头上晾着船家换洗的衣裳,被河风吹得啪啪作响。
偶尔有几艘北上的空船与客船交错而过,船家互相挥手致意,吆喝几句闲话,很快便被水流带远了。
孙老汉在船尾掌着舵,身上裹了件厚实的旧棉袍,头上戴了顶破毡帽,嘴里叼着根铜烟杆。
他偶尔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又继续哼起了那支不知名的渔歌小调。
“老头子在这运河上跑了三十年了。”
他坐在船头,苍老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愁绪,看着忙碌的运河,幽幽说:“这运河上每个弯,每道滩,闭着眼睛都能走。”
对于孙老头所言,邱白觉得他倒不是吹嘘。
这一路行来,他掌舵的手法娴熟老练,哪怕是最狭窄的水道,也能稳稳当当地穿过去。
有一回夜里行船,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河面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照样能凭着水流的声音判断深浅,将船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渡口边。
“知道你老厉害了。”
邱白摇了摇头,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杆子。
他今日换了根新竹竿,比之前那根更长了几分。
竿梢垂入水中,随波轻轻晃动。
竹竿上没有鱼钩,也没有鱼线,就只是一根光秃秃的竹竿。
他就这样握着竹竿,坐在船头。
孙老头见他如此,摇了摇头,觉得甚是没趣的走了。
黄蓉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七公教他的这个法子,还真当个宝贝了。”
她坐在铺位上,一边剥松子一边跟李莫愁嘀咕,吐槽道:“天天握着根破竹竿坐在船头,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李莫愁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练功。”
“我知道是练功。”
黄蓉将一颗松子扔进嘴里,眉头一挑,含含糊糊地说:“但练功也没必要这么练啊。”
“你看他坐那一上午了,动都不带动一下的,连孙老头都熬不赢他。”
“邱道长自有他的道理。”
“你呀,就知道向着他说话。”
黄蓉伸手在李莫愁脸上捏了一把,被李莫愁一巴掌拍开。
两人在船舱里闹了一阵,最后还是黄蓉先笑出声来,靠在李莫愁肩上,望着窗外缓缓流逝的河景。
“快到长江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船上的日子平静如水,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段时光。
梅超风自从废功之后,每日都在船舱里钻研九阴真经。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黄蓉每天都抽出时间来帮她念诵经文,将那些深奥的运气法门讲给她听。
梅超风记性极好,听过一两遍便能记住。
这些天下来,她已将易筋锻骨篇的运气法门烂熟于心,开始在体内慢慢运气调息,用那股温和的真气修复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但效果却很明显。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沙哑僵硬,多了几分柔和。
有时候黄蓉说起桃花岛的往事,她还会插嘴问几句,问师父的身体如何,问岛上的桃花开了没有,问那个叫傻姑的小姑娘是什么模样。
黄蓉便一一回答,说得绘声绘色。
梅超风听得很认真,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那双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黄蓉描述的那些画面,她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那些都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景象。
几十年来,从未褪色。
“等师姐的经脉养好了,咱们一起回桃花岛。”
黄蓉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让爹爹亲自教你正宗的桃花岛武功。”
“好。”
梅超风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颤。
船舱外面,穆念慈在甲板上练枪。
这些日子以来,她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
天还没亮就起床,在船头上将凌霜枪法从头到尾使上十几遍,直到额头上满是汗水才停下来休息片刻。
吃完早饭又继续练,一直练到天黑。
凌霜枪法只有四式,但她每一式都反复磨练,力求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天寒地冻这一式,她起初只能将寒气轨迹延伸到三尺左右。
经过这些天的苦练,已经能稳定在四尺上下。
枪尖刺出时,枪身在手中急速旋转,寒冰真气从枪尖涌出,在前方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寒气轨迹。
那轨迹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如同一条细长的冰棱悬在半空中。
对于穆念慈来说,披霜带露这一式最难练。
枪杆在身前急速旋转,化攻为守的时机很难把握,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她在船头上反复练习旋转卸力,再乘势反击的要领,枪杆在她手中转得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声越来越尖锐。
有一次她练得太投入,枪杆旋转时不小心扫到了船舷上晾着的渔网,将那渔网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坨,孙老汉费了好大劲才解开来。
傲雪凌霜这一式她练得最多。
枪杆横扫而出,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弧线,寒气扩散开来覆盖了前方整整三丈的范围。
有一次她使出这一式时,枪风扫过河面,竟然在水面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虽然那浮冰只维持了几个呼吸便融化消散了,但黄蓉在船舱里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作为凌霜枪法的绝招,冰封万里这一式最耗费内力。
所有的寒冰真气全部灌入枪身,枪尖点出时将全身功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以枪尖为中心向前方扩散出一片冰霜。
她这一式的威力还远不如邱白,但已能在甲板上留下一片覆盖三尺范围的薄冰。那冰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孙老汉每次看到她练这一式都要心疼半天。
甲板上结冰之后滑得很,他差点摔过一回。
但后来他学乖了,每次穆念慈练枪的时候就躲到船尾去,等甲板上的冰融化了再回来。
这天午后,穆念慈收了枪,坐在船舷上休息。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却亮得很。
黄蓉端了一碗热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穆姐姐,你最近练得越来越勤了。”
“嗯。”
穆念慈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红缨枪上,笑着说:“这套枪法我才刚刚入门,离大成还差得远。”
“哪里差了?”
黄蓉歪着头看着她,轻哼道:“你这一手枪法,放在江湖上已经是响当当的一流高手了。”
“那完颜康不也是被你正面击败了。”
“那是他心神不宁,内力不济。”
穆念慈摇了摇头,沉声说:“若是他全盛状态,我没那么容易赢他。”
“而且,我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完颜康那样的人。”
黄蓉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并肩坐在船舷上,望着运河两岸渐渐变换的景色。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见一抹青黑色的山影,那是长江方向的山脉。
“快到家了。”
黄蓉背靠着船舱壁,手肘撑着护栏,轻声说。
“你家在桃花岛,还早得很呢。”
李莫愁的声音传了出来,随后就看见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衫子,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束起,腰间悬着那柄邱白在襄阳给她买的长剑。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但比起当初刚出古墓时,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哼,胡说。”
黄蓉翻翻白眼,没好气说:“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我说那里是家,那就是家。”
“嘁!”
李莫愁闻言,轻笑了声,挥了挥手说:“行了,别打扰我练剑。”
说完这话,她在船头站定,拔出长剑,开始练剑。
她练的不是玉女剑法,也不是重剑无锋,而是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一套新剑路。
这套剑路还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模糊的雏形。
练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停了下来。
“不对。”
她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这一式不该是这样。”
她站在原地,闭目思索了片刻,又重新开始演练。
这一次她改变了运剑的角度,将圆弧改为斜切,但效果还不如方才。
就这样反复尝试了十几次,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莫愁。”
邱白的声音忽然从船头传来。
他没有回头,依旧握着那根竹竿,但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李莫愁的耳中。
“嗯?”
“你方才第二式的旋转,方向不对。”
李莫愁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回想方才的运剑轨迹。
“旋转方向应该与剑锋的走势同向,这样真气才会越转越快。”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笑道:“你方才的旋转,方向与剑路相逆,所以真气一聚即散。”
李莫愁依言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刻意调整了旋转方向。
果然,旋转方向比方才稳定了许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头看向船头那个青色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练剑。
黄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挑。
她走到邱白身边,在船舷上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邱白哥哥,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莫愁的旋转方向不对?”
“听声音。”
邱白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剑风不对。”
“剑风还能听出方向?”
“能。”
黄蓉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李莫愁练剑的声音,却什么名堂也没听出来,只听见剑锋破空的呼呼声。
“我怎么听不出来?”
“你心思太杂。”
黄蓉撇了撇嘴,正要反驳,船舱里忽然传来梅超风的声音。
“蓉儿。”
“诶!”
黄蓉应了声,连忙起身走进船舱。
梅超风正盘膝坐在铺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欣喜。
“师姐,怎么了?”
“方才运气的时候,膻中穴附近的经脉终于开始松动了。”
梅超风空洞的眼睛看着黄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激动说:“以前那股阴毒堵在那里,真气根本过不去。”
“现在那股阻滞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太好了。”
黄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很是开心的说:“这才几天功夫,易筋锻骨篇就这么有效。”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师姐的经脉就能恢复大半了。”
“嗯。”
梅超风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
那晃动很轻,若不是常年在水上跑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邱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船身晃动的缘故,而是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极密极沉,从运河岸边的官道上传来,由远及近。
孙老汉也听到了动静,将烟杆从嘴里取下来,眯着眼睛朝岸上望了望。
官道上,数十名金国骑兵策马飞驰而过。
他们身穿金国禁军的鱼鳞铁甲,头盔上插着红缨,腰悬弯刀,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们的速度极快,马鞭抽得啪啪作响,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中。
孙老汉看着那些骑兵远去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嘀咕了一句。
“这几天怎么老看见当兵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掌舵。
邱白收回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那些金国骑兵虽然气势汹汹,但显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若是冲着他们来的,就不会只是在岸上跑马了。
不过,这么多骑兵出现在运河沿岸,确实不太寻常。
黄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邱白哥哥,这些人......”
邱白眼眸微眯,看着那些金兵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不必理会。”
黄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邱白既然说不用理会,那就是真的不用理会。
但她心里也清楚,中都城的事绝不会这么容易就了结。
完颜洪烈死了,完颜康死了,赵王府被血洗,金国朝廷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骑兵,或许就是那反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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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船行至一处渡口时,岸上又出现了一队骑兵。
这次的骑兵数量比昨日更多,足有上百人。
他们分成几个小队沿运河巡逻,来回奔跑,似乎在寻找什么。
渡口的茶棚里,几个等船的客人正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中都城出大事了。”
穿灰布衣裳的行商小心看了看四周,见没有金兵,这才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赵王被人杀了。”
“赵王?哪个赵王?”
“还能哪个,就是赵王完颜洪烈啊。”
那行商的声音压得更低,轻声说:“不但赵王死了,世子也死了,王府里的禁卫死了几百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嘶......”
同伴倒吸一口凉气,颤声说:“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
“不知道,反正现在中都城里已经翻了天了。”
“禁军满城搜捕,听说沿运河一路都设了关卡,但凡可疑的人都要盘查。”
孙老汉在渡口补充淡水时听到了这些议论,他默默地将水囊装满,回到船上,什么也没说。
船继续往南行驶,运河上的气氛,却是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岸上有巡逻的兵卒。
有些渡口还设了关卡,盘查过往船只。
不过,孙老汉的船上有官府核发的船引,加上他在这条运河上跑了三十年,不少关卡的小吏都认识他,倒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有一回船经过一个关卡时,一个年轻的小吏跳上船来检查。
他在船舱里瞅了一眼,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女眷,没敢多看便退了出去。
邱白穿着道袍坐在船头,小吏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对孙老汉说了句“老孙头,最近不太平,少跑夜路”,便挥手放行了。
孙老汉应了一声,撑着船过了关卡,等离得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吓死老头子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对邱白苦笑道。
“客官,往后咱们还是多走夜路吧。”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以他的武功,要对付这些金军很是简单,但是没必要,这孙老头终究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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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清晨,船终于抵达了长江口。
长江的水势比运河大了许多。
江水滔滔,浊浪翻滚,宽阔的江面上白帆点点,往来的船只比运河上多了数倍。
两岸的山势也渐渐高了起来。
远处连绵的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腰上缠着几缕白云,像是被人随手挂上去的纱带。
“客官,前面就是长江了。”
孙老汉指着前方的江面,吐了口浊气,回过头来问:“往西走能到襄阳,往东走能到临安。”
“客官,咱们往哪儿走?”
“往东,去临安。”
邱白站在船头,望着前方开阔的江面。
从临安出海,乘船南下,就能到舟山群岛。
再从舟山转乘海船,便能直抵桃花岛。
黄蓉回家的路,已经不远了。
“好嘞。”
孙老汉应了一声,调整了舵向。
客船驶入长江,船身被江流冲得微微一晃。
孙老汉掌舵的手法极为老练,借着水势调整船头,很快便将船稳了下来。
长江上的风比运河上大了许多,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船速也快了不少。
两岸的景色不断变换,偶尔能看见几处渔村,炊烟袅袅升起,在江风中缓缓飘散。
黄蓉站在船头,迎着江风伸了个懒腰。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望着前方的江面,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从临安出海,顺风顺水的话,三四天就能到桃花岛。”
她转头对邱白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笑着说:“我爹要是看到我带着梅师姐一起回去,会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
邱白耸了耸肩,随口回答。
“我猜他肯定先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黄蓉自顾自地猜测着,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轻声说:“然后等咱们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试剑亭里偷偷抹眼泪。”
李莫愁从船舱里走出来,听到黄蓉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走到船舷边,望着江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
黄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好奇询问。
“没什么。”
李莫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疑惑说:“只是觉得,江面上的巡逻船比往常多了些。”
黄蓉眉头一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江面上有好几艘官府的巡逻船,船头上插着金国的黑龙旗,在水面上来回巡视。
其中一艘正朝他们这边驶来,船头上的兵卒朝孙老汉打了个手势,示意停船检查。
孙老汉将船停下,朝那巡逻船拱了拱手。
“官爷,什么事啊?”
巡逻船上跳下来两个兵卒,一胖一瘦。
胖的那个在船舱里扫了几眼,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女眷,没多看便移开了目光。
瘦的那个走上船头,看了看邱白,又看了看黄蓉,最后将目光落在穆念慈手中的红缨枪上。
“你们是什么人?去哪儿?”
“官爷,老头子姓孙,在运河上跑了三十年船了。”
孙老汉连忙凑上来,从怀里掏出船引递过去,讨好说:“这几个客官是雇老头子跑船的,此去临安。”
那兵卒接过船引看了看,又扫了船上众人一眼,将船引还给孙老汉。
“最近不太平,遇到可疑的人赶紧报官。”
“是是是,一定一定。”
孙老汉连连点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兵卒回到巡逻船上,巡逻船缓缓驶离。
孙老汉抹了把汗,回头看了看邱白,欲言又止。
邱白从船舱里走出来,看着那远去的巡逻船,淡淡道:“走吧。”
“哎。”
孙老汉应了一声,撑起船桨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