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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彪?汪飚?王标?孙小花实在想不起来有号的熟人,在恶作剧吧。

施州这阵子拆旧立新,到处是建筑工地,空气是真的脏,才半天功夫,抹几下台子,白色的抹布上就一层的黑灰。孙小花走向茶水间去水龙头处搓洗抹布。洗干净布,出茶水间到走廊,看见走廊远处站着个男人,穿一身极易辨认的锦衣卫的飞鱼服礼服。“这人穿啥飞鱼服么,要出席重大仪式典礼吗?这些天也没听说有。可能是他们镇抚司来施州开表彰大会吧。”她脑袋里想着,脚下不停。才走出几步,却听到身后那人在叫她:“孙小花!”

来者汪彪,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刚才那首歌就是他点的。汪彪特意前来泡马子,听说孙小花已经离婚,而他自己老婆早死,也已单身多年。又听说孙小花马上要去安南大叻,而他自己就要辞掉锦衣卫的皇差,不日也要奔赴安南进入梁山情报局工作。还有一个事顶顶重要:自从上次与你孙小花有过一面之缘后久久不能忘怀,期间不敢叨扰,现在知道了你的个人近况,所以…

这人是锦衣卫,情报系统的,想要打听到自己的情况当然易如反掌,甚至知道自己这些天来最爱听这首《我的未来不是梦》。一个男人能对自己存有这份心,孙小花既感宽慰也有些紧张。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汪彪把丝绒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钻戒。“孙小花同志,嫁给我。”

啊!虽然本老姑娘对你汪彪留有印象,虽然今日再见觉得你颇有武士风范。可这么直接这么快的嘛!

紧张变成惊诧,孙小花不由瞳孔放大,举臂胸前人往后躲。

“我是个军人,行事简单直接了些,望姑娘见谅。”

你行事是岂是简单直接,你这简直,简直...孙小花先不去纠结用词,先行作判断:你汪彪现在是锦衣卫,卫,军队编制。即将要加入的是情报局下属军情处,军队编制。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个军人。

“我马上就会是梁山军的一员,这是我的入伍通知”

孙小花看了一遍汪彪的入伍通知,她信得过部队,这个男人能过政审入伍当兵,家庭和人品不会有大差错。从锦衣卫千户位置上跳槽,想必在军中职务不会低,有前途也有钱途。人虽然长得黑粗了些,日后只要自己花点心思打理人,应能慢慢调理白净。

“那总要先谈几个月的恋爱吧。”

这种半推半就的抵抗毫无杀伤力,反而增添了汪彪的信心。“就今天!我只有两天时间,后天一早要回南京办离职手续。”

孙小花不敢去接这突如其来的姻缘,慌慌张张逃回餐厅,躲在柜台后头不肯出来。汪彪纳头弯腰,双手高举婚戒盒子向着心爱之人。朱常淦和张山见状立马起哄相助,“孙领班快接下,休得叫爱情鸟飞走了。”

朱常淦这趟半程顺利,心情好得很,问厨房借来一套大小盘子,就用筷子敲击瓷盘,愣是给他奏响了《彩云追月》。张山击掌鼓噪道:“孙领班快些接下,不然又要劳郡王给你再奏一曲《花好月圆》。”

年轻人真不会说话,说的都啥呀!不过哩,这当口《花好月圆》最适合最应景了。朱常淦喊上一声,“祝福二位花好月圆!”挥动筷子敲响这喜庆的结婚进行曲来。

这时候餐厅里的同事们也闻风而来,兴高采烈中纷纷赞汪千户好眼光勇气佳,让他们见识到了啥叫奇兵突袭。再撺掇小花姐赶紧把男人领下,不得辜负此难得一见的浪漫。

气氛组烘托到位,在热烈的喜庆中孙小花含羞接下钻戒。这应该是人类进入文明、有历史记录以来速度最快的闪婚,处于其脆弱峰值时刻的孙小花脑袋一热接受了只一面之交者求婚,二婚年龄23岁。

话说孙小花婚后来到安南大叻,在安南特区工农疗养院工作,历任餐厅领班、餐厅部主任、采购部主任、疗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务。而事实证明,不经恋爱和互相了解的草率婚姻大多数都是失败的。此后的20年婚姻中,由于汪彪工作的特殊性及保密需要,她常常是不辞而别,或长或短又飘然而至。也由于丈夫工作的特殊,他们没有生育子女。孙小花在长期独守空房、为丈夫安全担忧、为丈夫飘忽不定的行踪胡思乱想中患上了一定程度的抑郁症。20年后,在她43岁时,在她和汪彪瓷婚纪念日那天,她收到了汪彪的阵亡通知书。

其实早在5年前,她便不再有丈夫的任何消息。那年,汪彪在欧罗巴洲丹麦王国执行镇压反华势力任务中与组织失去联系,5年里一直被列为失踪人员。直到有人在沼泽地里偶然发现了一具被油布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上国之人的尸骸,经辨认,确定死者身份为失踪的汪彪。从尸骨上的累累伤痕和头骨顶上生锈的大铁钉子判断,原梁山军北欧军事情报局局长汪彪生前遭到残酷拷打,后被铁钉钉入头颅致死。接到消息的那天,苦等丈夫5年的孙小花在住所服下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

这是20年后的事情。

大事功毕,为表示感谢,汪彪就在餐馆里点下酒菜,权当朱常淦主仆二人是自己的证婚人。招待所所长得知孙小花的喜事,当即亲自帮她顶班,让她陪着新郎倌一起吃他们的喜酒。

偶遇美事,打个酱油起个哄举手之劳,朱常淦不曾想会有如此丰厚回报。人海茫茫喜相逢,又能见证新人婚庆,这得多大的缘份。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你们俩;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成虚化。她高兴之余多灌了些黄汤,渐渐就口不择言,把心中的秘密跟情报头子讲了出来:我朱常淦,实心有不甘!

原来这进贤郡王胸藏谷壑,半生只为自己卓越的数学才能无用武之地而嗟叹,怕只怕人生蹉跎,如今半截入土仍一事无成。他这趟施州行,盘点产业接手项目只是其次,真实乃是有心找机会加入梁山从事科研。就在昨天,他目睹了材料和动力科研的崇高地位,心中念想就更加急迫起来。

二位可知,我朱常淦复制出了汉代薄纱!这事他不说自然无人知晓。这事牛逼,他口中的汉代薄纱便是工艺已失传、类似着名的马王堆辛追墓素纱禅衣衣料,这黑科技以后世的现代工艺穷20年努力亦无法复制。

二位可知,我制得高性能防腐金属涂层!这事也牛逼,更是梁山司当下亟待攻克的技术难关。掌握了这项技术,就能上马钢铁战舰。

二位可知,我还搞出了具金属记忆功能的弹簧。

“哇塞!!!郡王好生厉害!”身为招待所餐厅领班的孙小花懂经。她工作就是在餐厅柜台上站着,杂七杂八的人见得多了,杂七杂八的事听得多了。能住进招待所的岂是等闲之辈,故耳濡目染之下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孙小花同志的见识非同一般,那一声的惊叹乃情之所至。

“嗨,这些不算啥。贵有司出品的复合装甲材料、合金钢材料,这些都是朱某过去玩过的、玩剩下的东西。”

高能大神,请受我汪彪顶礼膜拜!等等,你进贤王爷这么流弊,怎么来施州办点事还要顶着祖宗朱载堉的光环呢?不是不是,咱是说,你为何没成为大明科技界的大拿顶流呢?

唉--,没人看好没人投资,缺乏鼓励科技进步的社会机制,没有鼓励理工科的社会氛围,只能将毕生研究成果束之高阁,只好自娱自乐,只得牢骚满腹!这不,就为好这口,本王把家财都折腾光了,故而来到施州看看有没有机会?

“唉--”汪彪陪着朱常淦几声长叹,“想我大明埋没了多多少少像郡王您这般的超级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