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一场，该死的，把原本的奶奶外婆七大姑八大姨等亲人亲戚们都给穿没了。来到今世，谷子原本孤苦伶仃一个人，赵铭洁这儿老赵和老嫂子上辈平辈也都没什么人，媚娘是被柯嫂收养的孤儿。只马横波这边家族鼎盛，牵扯上秦、马、霍、张四大家族，故此对曹少来讲秦良玉是他唯一的奶奶，霍芷兰是他唯一的外婆。
曹少以往喜欢搂着老婆的腰，现在马横波军装不离身，腰间的武装带又硬又硌手，乃被迫改变习惯转而去搭她的肩。老婆身材高大肩宽膀圆，搭她肩膀有些累，想在人前秀恩爱真是上下为难。好在这个新娶的军装老婆也有小鸟依人的一面，很自然地勾着丈夫的臂弯。
马横波微微侧身勾着丈夫手臂，曹少则两手插兜一副大丈夫模样对着外婆侃侃而谈：“我已安排好了大叻的疗养院，您去了肯定喜欢。我和横波还有工作要忙，明天就不陪着您老人家一起去了。”
结婚都多久了，还在新婚燕尔你情我侬的，故意做给我老婆子看的嘛！？不过霍芷兰可看出来了，外孙女婿确实没休息好，睁着两个熊猫眼正强打着精神。
“定是忙于永久居留法案一事。此事闹得满城风雨，都刮到医院清净之地了。”
曹少笑笑，“可不是么。关系到长治久安和战略的大方向，又是一场统一思想的大战役。”
霍芷兰道：“这事要和朝廷联动，这不光有司一家的户籍问题，还要牵扯到了内地的户籍管理。可叫朝廷造册重修，叫啥来的，人口普查是吧。”
哎呦，老外婆水平高，一语中的。这个事确实一定程度上会被朝廷政策牵着鼻子走，相当复杂。户籍这块守得住，而居留权则是对内地敞开的，这个就牵涉到大明国籍的问题了。朝廷不把内地户籍、国籍的篱笆扎好，将来有的是曲线救国的聪明人。而想要扎紧国籍的篱笆，你首先得把国境线划划清楚吧。
我大明没有清晰国境线吗？告诉你：清晰的，不清晰的，统统没有，至少没有后世现代意义上的国界，你把国境线理解成虚线就对了。朝廷绘图者面对一张摊开的舆地图，最费心力的未必是把山川地形画多准确，而是决定哪些地方要画进分省图，哪些地方只能留在边角的文字注释里。这个很搞心态非常麻烦。你看似只是在绘制地图，背后却藏着中华文明对疆域一以贯之的认知逻辑和道统思想。
帝国绘制地图不似梁山司（后世）这般的运转，它更像一份行政账本：哪里设了府州县，哪里有卫所，哪里由布政使司管理，哪里是军镇军管区域、哪里只是接受册封和朝贡，层次分得很细。所以别问我大明有多大？问就是不清楚不知道。如果你用尺子来丈量伟大祖国有多辽阔那就洋盘了，你得追问一句：这些地方谁说了算，说话管用到什么程度？
朝廷的舆图重点标注山川、驿路、城池、河流和行政建制，绘图者不会沿着一条线标出国界，他们习惯用州县、卫所、关隘、道路把国家空间一层层写出来。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国家舆图上既有内地府县也标出蒙古部落、朝鲜、大西域以及海外诸地。你比如永乐年、宣德年流传下来的老地图，称为‘皇舆’，字面上理解就是帝国的版图，这个没错吧？问题是舆图上标有美洲、非洲西海岸等，它们都被画上去了，却不代表这几处与汉地具有相同的行政地位。明国地图=世界地图，这真就是地球只有一个中国了。祖宗们，你们这么干对晚辈们很不慈祥，这不是逼着后辈们拿着老地图去自古以来么！
说到底呢，还是朝贡体系在做怪，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在禁锢思维。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哥，远洋舰队么得啦，小兄弟们已经不听招呼啦。
曹少恭恭敬敬道：“南迁之前就已请示皇帝帮忙。外婆您也知道，这个事不简单，人口普查和户籍造册要精准，做不到精准不如不做。想要普查，皇权要下沉到乡村。想要皇权下乡，宗族治权先要收缴。像您这样愿意主动放权的，天下能有几个哩。”
是哦，当年为了逃避窦庄庄丁徭役，自己瞒报人头的事也没少干。霍芷兰不由大笑。
在医院病房里谈什么工作么，马横波断然粉碎掉一老一少的谈兴，“外婆，你孙女婿孝敬您一辆代步马车，能坐能躺的，车厢里还有龙涎香熏呢。”
霍芷兰笑呵呵地收下了小辈的孝心，“外婆也有赠礼给你们。”从枕头底下抽出封信，“外孙女婿，你可将此书信交于军委会审阅，里头是老身就匪情所拟方略，或能助上你等一臂之力。”
顺化，唐宁街10号，梁山军委主席办公室。
梁山司军事委员会四人组到齐。
泰森抖着信纸喊：“姜还是老的辣呀！字字珠玑，咱一律照办！”
胶皮直拿眼来瞪曹少：“难怪民间纷纷议论你曹少是一路走狗屎运的吃软饭天才。以前我还替你争辩几句，现在开始我不了，因为你还真是吃软饭的狗屎运专家！”
“呵呵。取缔字喃灭绝南越本土文化；招募鞑子叶赫部、倭人成立皇协军；军功者入籍；霍氏夫人这三策那是砍向敌人的三板斧呐！”
“嘿嘿嘿，那，我老外婆要当这皇协军军长，你们可同意？”
泰森跳起来喊道：“不过是给个番号，不花咱一毛钱军费，有何不可，同意！”
曹少挠挠头，以不太自信的语气说道：“我这虎狼外婆又出钱又出力的，把后金鞑子和小日本弄来当佣兵，我怎么觉得老太太用意似乎不那么简单哩。有没有这种可能，后金和日本最终会亡于这批人手里？”
“这批人？这批人是何等样人呢？什么词来着？叫，叫…”泰森和潇洒互相指着对方，答案齐头冒进，一起大喊：“伪军！”
事情若真如你曹少所想那就再好不过。泰森和潇洒又大肆赞扬曹少吃软饭本事了得，吃了老婆的娘家不算完，又吃上了老婆娘的娘家。
曹少道：“你们眼红我吃软饭，前提是得有那么一锅子饭可以吃。可我告诉你们，若是一锅子夹生饭呢？”
泰森虎道：“啥意思！你家老外婆名垂《明史》列传之《烈女传》，窦庄称夫人城，崇祯那傻小子亲赐御笔‘燕桂传芳’，还能有假！你何故要造霍芷兰的谣，背地里编排她坏话？”
潇洒跟风，“霍氏老夫人咋摊上你这么个二五仔的外孙女婿哩。”
“妈妈的，猪尾巴编的《明史》你们也敢信？崇祯那二逼的智商你们也敢认？”--“妈妈的，老婆亲老外婆亲，不如一起穿越的兄弟亲。老子照实说来。来来来，小朋友们排排坐，听曹老师给你们讲讲狼外婆和窦庄的故事。”--“沁河古堡群的北端是沁水县东最大的城镇端氏镇。这个端氏镇的名字的来历可有讲究，一因村中有端娘娘庙，二因端木赐后裔在此居住。话说三家分晋，迁晋君晋哀公于端氏邑，端氏实际上成为晋国最后的国都，晋哀公实际便成为沁水历史上第一位地方长官。一位帝王身份的地方长官...”
潇洒惊讶道，“原以为...”
“小朋友要遵守课堂纪律，请举手发言。”
说书谁不爱听，故事的魅力难以抵挡，于是潇洒小朋友举手发言：“我以为端木赐是陕北人，原来和你外婆是近邻。”
“说啥呢，有没有好好听故事，我在跟你讲述我国的悠久历史。是孔老二学生那个端木赐。”--“哎呦，端木老弟啊，你文盲爹给你起啥名字不好非去讹老祖宗里头的历史大人物。名号太大你命理罩不住了吧，子弹但凡偏个1公分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