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同样发生在俘虏营地内,自武临征战以来战败被俘的汉军具被关押在此地,一群群身着单薄粗布衣的粗狂大汉,正艰辛的搬运着垒砌城墙的石头木料。
只见城墙下沙尘滚滚,数千汉军俘虏在士兵呵斥下忍受着鞭挞的疼痛与屈辱,来来往往的尽是神情颓靡,精神涣散、身形干枯,行走起来有气无力的枯瘦汉子。
“快点走,快点走,看你走的的慢吞吞的,比蜗牛还慢,简直是浪费粮食!”
一道道刺耳的呵斥声从各处响起,一名表情狰狞的士兵右手提着一条荆棘凛凛的棕黑色马鞭,怒不可遏的指着眼前,手脚带着铁链的身形魁梧的汉子怒骂着,许多极为难听的污言秽语如潮汐般扑面冲去。
这名壮硕的汉子依旧是一声不吭,但掩藏在脏乱头发下的确实如同野兽般狰狞,一双凶狠而狠辣的眼神紧紧盯着身前嚣张跋扈的士兵。
“啪!”
“啪!”
“啪!”
那名士兵见他脚步停滞,感觉好像是被野兽给盯上了,心中骇然,被吓得心底发虚,疯狂的甩着鞭子打在对方身上。
士兵狠狠的接连抽打了几遍,见俘虏后背都被血迹染红了,却还是一言不发的毒辣的盯着他,士兵不得不装腔作势的暴骂道:
“看什么看,你这朝廷的刽子手,世家的走狗,暴君的爪牙,残害忠良百姓嗜血的贪官污吏。
仗着官府欺压良善,如今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今日可要叫你吃吃苦头,要不是将军下令不得虐待战俘,老子恨不得让你血溅当场!”
张飞一听对方骂他是世家的仗势欺人的狗腿子,还同他平生痛恨的腐朽贪官混作一团,登时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凶恶的瞪着对方,怒喊道;
“你说什么,老子是堂堂正正的汉子,上了战场是为了保国安民,岂能是那群滥杀无辜的乌合之众能比拟的了!”
周围几名士兵见张飞要暴起伤人,匆匆忙忙朝此地聚集过来,关羽见张飞同士兵发生冲突也与之共同进退。场面瞬间变得焦灼,双方立即对峙了起来,这一混乱的一幕引得周围人齐齐观望。
一名队长得知此地发生冲突便迅速冲了过来,又见四周围拢了诸多看客,唯恐发生暴乱喧哗急忙对着还在怒骂的士兵暴呵道:
“干什么,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身上的这一生皮不想要了,简直是目无军纪,尽是给老子惹事!”
士兵见队长来了瞬间松了一口气,好似获得主心骨般激动的报告道:
“队长,你两人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属下不过是简单呵斥了几句便要暴怒反抗,此事绝非属下之过也,还请队长明察。
这些罪犯昔日里欺压良善,祸害邻里,所到之处尸痕遍野,十室九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吾辈皆对此罪恶之辈嗤之以鼻,其罪孽深重,罪行罄竹难书,当真是死不足惜。”
张飞本就性子暴躁,听闻对方这边污蔑自己如何能忍,当即破口大骂道;
“那里来的小辈,胆敢如此污蔑你张飞爷爷,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一生所做之事光明磊落岂能容许你这等无知之辈随意侮辱。
你听好了,老子是燕人张翼德,平生最为痛恨欺压良善的无耻之辈,居然敢把我同那伙贪赃枉法的蛀虫混为一谈,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给老子过来,大丈夫当堂堂当当为荣誉而死,今日便同你拼一个你死我活,你过来呀!”
士兵被张飞响彻如洪钟的暴怒吓到肝胆俱裂,一群手持兵甲士兵惊恐看着膀阔腰圆、面如狮犼的张飞心底无不感到发怵。
那名队长见张飞生的这般魁伟,定是一武艺精湛的好手,心思顿时灵活了起来,颇为赞许的笑道;
“这位兄弟好生气魄,在下极为敬仰,不知仁兄是哪里人,家住何处,曾经担任何等官职?”
张飞见眼前之人面带和善,也不是那等欺软怕硬之人,眼神极为傲慢的说道:
“吾不曾是世家子弟,也未担任朝廷职位,不过是涿郡一寂寂无名的土匪罢了!
原本听闻黄巾祸乱天下,我散尽家产募集五百乡勇,同兄弟三人立志要立功保国,不是那什么残暴不仁的朝廷走狗,若要是再听到此等言论,必同尔等不死不休。”
得知对方居然是一介白衣,队长闻之大喜,瞬间起了招揽之心,笑道;
“张飞兄弟,吾观你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又身具侠义之气,那腐败朽木般的朝廷早倾覆于尘埃里。
你等有如此为国为民的大义,且武艺高强绝非常人。
我虽是一介小小队长,可也有一点人脉,谈妥兄弟不嫌弃愿投军报国,我家将军仁义无双,招揽四海有志之士,不如......”
张飞越听越觉的不对劲,急忙出声制止道:
“停停停,休得再此大言不惭,吾大哥乃是....”
关羽见张飞如此毫无防备,眼看就要暴露底细发生祸事,匆忙打断道:
“三弟休得胡言乱语,在下关羽,多谢这位小兄弟好意,我等兄弟三人因战乱走失,且我二人又深陷牢狱自身难保,岂能觊觎那建功立业之事。
当务之急便是脱身困难,再寻回失散的兄弟,待我兄弟三人团聚方可考虑此事!”
那名激怒张飞士兵见关羽居然敢当众拒绝,立即骂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群阶下之囚罢了,摆什么谱啊,简直不识抬举....”
队长闻之眉头一皱,对士兵呵斥道:
“你这小子懂什么,将军规定不可随意辱骂俘虏,鼠目寸光之辈岂能识得天下英雄!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军法,该当何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我下去,从今日起关三日禁闭!”
士兵见队长发怒也不敢反驳,只得乖乖捏着鼻子认罚,而关羽、张飞在同队长道谢后便各自离去。
队长望着二人远去身影,目露精光,心中更是思绪起伏,当他要转身朝司马汇报此事时,一队身披甲胄的士兵气势汹汹的朝工地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