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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长安就进入了十二月,寒风凛冽,大雪初霁。

长安李倚的府邸中,炭火烧得正旺,李倚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昭义方向——那里刚刚传来消息,李克用与朱温历时半年的拉锯战,终于暂告一段落。

李克用夺回了西昭义,泽、潞二州重归河东。朱温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暂时收兵,将目光转向南方和东边。

朱温对山南东道的赵匡凝和平卢的王师范响应自己准备讨伐他非常不满,正在调集兵马,准备拿这两镇开刀,杀鸡儆猴。

李倚收回目光,眉头微皱。自九月朝廷下诏削夺朱温官职爵位以来,已过去近三个月。他作为讨伐的发起人,对朱温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军事动作。

长安周边的兵马虽已集结,但若再按兵不动,不仅会寒了响应藩镇的心,也会让天下各藩镇认为自己不过是借着讨伐朱温的借口扩充地盘罢了,更会让朱温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

现如今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必须正式下诏,昭告天下,然后出兵东进。

“兴绪,”他转身看向李振,“传令下去,请陛下下诏,正式讨伐朱温。”

李振拱手:“大王,诏书如何措辞?”

李倚沉吟片刻,缓缓道:“朱温罪状,此前诏书已说得明白。此番不必再赘述,只需点明其包藏祸心、跋扈不臣、屠戮忠良、窥伺神器即可。宜大集天下藩镇,兴师问罪。同时,将各路讨逆主帅的任命一并写入。”

李振点头,当即去翰林院拟诏。

十二月初三,太极殿。

大雪初霁,阳光透过窗格洒落在殿中,映得满堂生辉。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个个神色肃然。他们知道,今日有大诏。

昭宗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内侍展开诏书,高声宣读。诏书措辞简练,却字字千钧——

“宣武节度使朱温,包藏祸心,跋扈不臣。屠戮忠良,窥伺神器,罪大恶极,天地不容。今宜大集天下藩镇,兴师问罪。

特命睦王李倚为诸道行营都统,判六军十二卫,节制天下讨逆诸军。王抟为行营副都统,枢密使王知古为诸道行营都监。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河中节度使王珂为西面行营招讨使,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为南面行营招讨使,平卢节度使王师范为东面行营招讨使。

西川节度使高仁厚为西南面行营都招讨使,东川节度使华洪为西南面行营副招讨使。各路大军,即日起兵,会于汴州,共讨元凶。”

殿中鸦雀无声。

这道诏书,将李倚推上了天下讨逆总帅的位置。

昭宗环顾四周,缓缓开口:“既无异议,便依诏施行。睦王,讨逆之事,便全权托付于你了。”

李倚上前一步,拱手道:“臣领旨。”

十二月初四,皇城行辕。

李倚召集各路将领,部署东进事宜。舆图上,华州的位置被重点标注。华州东临潼关,西接长安,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东出讨朱,必须先控制华州。

目前驻守华州的是镇国节度使韩建。此人自僖宗年间便割据华州、同州,治理地方颇有政绩,百姓安居,商旅通畅。李倚对韩建的治理能力是认可的,此番调兵东进,他不愿直接动武吞并,而是采取怀柔之策。

“传令,”李倚缓缓道,“调韩建为静难节度使,即日赴邠州上任。华州、同州,分别由周承诲、董彦弼接任。匡国、镇国二镇,即日起归入朝廷直辖。”

李振迟疑道:“大王,韩建在华州经营多年,他会乖乖交出兵权吗?”

李倚淡淡道:“他不傻。冯行袭的下场就在眼前。况且,本王给他的是静难节度使,虽不如华州富庶,却也是中等藩镇。他若识相,自会接受。”

李振点头,不再多言。

董彦弼和周承诲站在末位,闻言大喜过望。为了这个节帅之位,两人这些日子在禁军改造中更是尽心竭力,将原本军纪废弛的神策军整顿得颇有章法。

如今这道调令,正是兑现承诺——董彦弼为匡国节度使(同州),周承诲为镇国节度使(华州)。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谢大王!”两人齐齐跪倒,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倚摆摆手,正色道:“起来吧。本王向来赏罚分明,言出必行。你们这几个月在禁军改造上出力甚多,该当此任。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华州、同州是东进的门户,容不得半点闪失。若出了差错,本王唯你们是问。”

两人齐声道:“末将绝不负大王重托!”

十二月初五,天色微明,蓝田已是人喊马嘶。

杨师厚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七万大军——包括麟游、定西、平南、安北四军四万人,加上保大、定难之兵三万人。这七万人,正是此前集结在长安周边的八万大军中的主力。

余下一万仍驻守在灞桥附近。

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士卒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一片薄雾。

李振带着李倚的军令赶到城外,亲手交给杨师厚:“大王有令,命你率七万大军即日东进,东出潼关,进攻朱温!”

杨师厚双手接过军令,郑重收入怀中,抱拳道:“请转告大王,末将必不负所托!”

他转身面对列阵完毕的七万将士,扬声道:“弟兄们!大王有令,东进讨朱!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七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东开去。马蹄踏在冻硬的黄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道旁的枯树簌簌落雪。前锋骑兵高举“杨”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旌旗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