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马伍就被带了上来,一双斗鸡眼左顾右盼,显得十分慌张。
“马伍,你今早是不是交给梅大人一个药瓶?是从哪里来的?”
马伍跪在地上,眼睛滋溜溜地转,似乎在考虑自己所说的话会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卢生当即说道:“来人啊,把马伍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看他招不招。”
马伍瞪大了眼睛看着卢生:“是你!?”
卢生嘿嘿一笑:“对呀,就是我!”
马伍当即就开始磕头:“大人我招,大人我招。”
“不行,我不听,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马伍睁大了眼睛,哪有这样的,自己都要招了还打?
晏殊轻咳一声:“卢生,休要胡闹!他既然要招了,先问明案情再说。”
“哦。”卢生只能退后两步。
马伍磕了个头,赶忙说道:“是一位学子在门口给我的,说主考官梅大人有胃疾,家里人怕走礼部送药过来太晚,就托他先带了一瓶药应急。我当时寻思,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把药丸收下。等学子们都进场检查结束之后,就交给了梅大人。”
“是哪个学子?”
马伍抹了抹额头的汗:“是江南西路的学子欧阳修。”
卢生苦笑摇头:“欧阳修?这人到底是什么命啊?这么招灾。”
“去考棚,将欧阳修带过来。”
欧阳修被衙役带上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疑惑,恭恭敬敬一行礼:“大人,您有事找我?”
刘随将药瓶放于桌上:“这药瓶是你带进来的?”
欧阳修拿过来药瓶,仔细看了看,眼睛也滋溜溜地转起来,最终只能老实交代道:“大人,这东西确实是我带进来的,御史台的一位酒友,昨日找到我,说考官梅大人有胃疾,但胃药丢失了,走礼部送药太慢,便让我趁入贡院的时候,带一瓶进来。”
刘随冷哼一声:“他们让你带你就带?”
“学生检查过了一个药瓶,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今早我交给差役说明了情况。他也没说什么,便将药瓶收下了。”
马伍赶忙接话道:“是小的糊涂,我想着这是一个巴结梅大人的好机会,就没多想,便把药瓶转送给了梅大人。”
刘随看来早就认识欧阳修,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欧阳修,你糊涂呀!你就算没有投毒,你夹带东西进入考场,细究起来,你也算作弊,知道吗?”
卢生是个大好人,就帮欧阳修解释两句:“诶,刘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考生进入考场可不可以带食物、带饮水?“
“当然可以,只要食物饮水之中没有字迹即可。“
“据我所知,一些常备药物也可以带吧?”
“嗯,那是自然,只要不贴标签,没有文字,可以带的。”
“那这不就结了,欧阳修不过是带了吃食药物而已?何来作弊夹带之说?”
刘随赞许地看了卢生一眼:“行吧,夹带之事暂且不论。但他带的这瓶药有毒。这又如何解释?”
欧阳修面露惊恐:“什么?这药有毒?不可能啊?为了验看药品,我还亲自尝过两粒,不可能有毒!”
“欧阳修,你的考棚比较远,可能还不知道,梅大人吃了这药,已经死了。”
欧阳修大惊失色:“娘的,真是什么事都让我赶上了!”
刘随将毒药瓶递给欧阳修:“你看看你带进来的,可是这瓶药?”
欧阳修仔细看了瓶子,眉头紧锁:“大人,这瓶药不是我带进来那瓶。”
“你说不是就不是?可有证据?”
“大人,我向来记性不差,这个药瓶与我带来的药瓶……虽然看着颜色差不多,药瓶多了两处烧窑的瑕疵。”
欧阳修指着药瓶上两处微不可察的黑点,信心满满。
刘随看了看,却叹了口气:“但这只是你一家之言,口说无凭啊,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欧阳修便从袖中掏出两粒药丸:“梅家下人托我带药的时候,我还是留了个心眼,留了两粒药丸在身上。”
没看出来呀,欧阳修做事还是挺谨慎的。
卢生接过药丸,捏碎验看,果然只是普通药丸。
线索到这里好像又断了,欧阳修带进来的药丸没有毒。而交到梅询手上却有了毒……
卢生突然灵机一动:“大人,这么说来,贡院中一定还藏有一瓶没有毒的‘理中丸’。理中丸是被人调包了,只要找到这瓶真正的理中丸,便能锁定凶手。”
晏殊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马伍:“先去他房间搜,要是搜到真正的药丸,那便是此人调的包。”
四五个差役领命下去,很快就将马伍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带上了公堂。
“大人,我们在马伍的换洗衣服中发现的这个药瓶。”
晏殊将药瓶递给欧阳修:“你看看你今早拿到的药瓶是不是这个?”
“对对,就是这个,上面的瑕疵小点,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冯伍大惊失色:“大人,我冤枉啊。”
“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卢大人,你就放过我吧……知道我在门口得罪了你,但你不能冤枉我杀人呀。”
“诶!我啥都还没说呢?你倒指责起我来了?”卢生转头对晏殊说道:“大人,这人一看就不老实,眼神飘忽!”
“我……我不是眼神飘忽,我是斗鸡眼。”
“反正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他要是拒不招认,还是用重点的刑罚吧,先打他二十大板。”
“也行,此事不宜再耽搁,先行刑!”
衙役很快找来两条板凳,将马伍趴在凳上,打了二十大板,打得他哭爹喊娘,呼儿嗨哟。
等板子打完,卢生才一拍脑门,认真问道:“呀!我还忘记个事,你拿了药瓶之后,中途还没有给谁看过?”
马伍趴在板凳上,气息微弱:“小的拿到药瓶之后,曾经问过张权大人,他是负责门口检验的主官。张大人接过药瓶后仔细验看过,查验了好久才还给我,让我亲自交给梅大人,说是还可以卖个人情,我才去的。”
众人眼光这才看向那个绿衣官员:“张大人,可有此事?”
张权神色平静,站了出来:“嗯,确有此事。我验看完药瓶之后,觉得并无不妥,便还给马伍了。”
卢生略作思考,仔细打量了张权,他将手背在身后,面色如常。
“张大人,你跟梅大人可有过节?”
“你怀疑我?我可没有理由要害梅大人。而且我去哪找毒药调包呢?我可也是早早就进入贡院了。”
卢生点点头:“就目前的证据来说。肯定是马伍拿了药瓶,掉了包,凶手肯定就是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