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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地球第一猛男 > 第543章 美妙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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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第七日,一场春雨不期而至。

细雨如丝,斜斜地织着宫墙上空灰蒙蒙的天。韩昭仪披着一件水青色披风,立在廊下看雨。低热未退,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但她的眼神清明如洗。许太医半个时辰前刚请过脉,此刻正在侧殿整理药箱——这是韩昭仪观察出的规律,每日巳时三刻,他会离开约一盏茶的时间。

“娘娘,风大,还是进屋吧。”贴身宫女云岫低声劝道。

韩昭仪点了点头,转身时,袖中落下一方素帕,恰好被风吹到廊外湿润的青石地上。

“哎呀!”云岫低呼一声。

“无妨,去捡回来便是。”韩昭仪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眼神却微微一闪。

云岫会意,撑起油纸伞快步走下台阶。弯腰拾帕时,她的指尖在青石缝隙间极快地一探,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随即连同帕子一起收回袖中。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廊檐下值守的小太监正低头看着自己湿了半边的鞋面,全然未觉。

回到内殿,云岫服侍韩昭仪更衣。在屏风后,那枚小小的、沾着泥水的铜钥匙落入韩昭仪掌心。钥匙形状古怪,齿纹深浅不一,柄端刻着一个几乎磨平的“柒”字。

这是崔典正的第二次回应,比玉扣更具体,也更危险。钥匙意味着某个可以开启的物件或空间,而“柒”很可能代表位置编号。但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崔典正冒险传递实物,说明此事紧要,却也意味着她已将自己更深地卷入漩涡。

韩昭仪将钥匙贴身藏好,心跳如擂鼓。窗外的雨声密集起来,敲打着琉璃瓦,也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当夜,韩昭仪发起了高烧。

许太医深夜被唤来,诊脉后眉头紧锁:“娘娘这是郁结于心,又逢外感,邪热内侵。需加一剂白虎汤清热。”

药煎得极快,苦涩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寝殿。韩昭仪昏昏沉沉地饮下,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云岫和另一名心腹宫女秋茗彻夜守在榻前,每隔一刻钟便为她拭汗换巾。

寅时三刻,正是人最困倦的时辰。韩昭仪忽然睁开眼,眸中毫无病中的浑浊。她向云岫做了个极轻的手势。

云岫会意,对秋茗低声道:“我去小厨房看看娘娘的雪梨羹煨得如何了,你守好这里。”

秋茗点头,起身走到殿门处,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许太医就歇在偏殿,今夜雨声大作,应是听不见这边的轻微响动。

韩昭仪从枕下摸出那枚铜钥匙,借着床边一盏长明灯的微光仔细端详。钥匙的铜质老旧,边缘已有磨损,但齿纹仍清晰。她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坐起,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本看似寻常的《女诫》。

这本书是她入宫时淑妃所赠,这些年来一直带在身边。淑妃生前曾掌管过一段时间的尚宫局事务,后因体弱卸任,不久便病逝了。韩昭仪翻到书的末页,在封皮与最后一页纸的夹层间,有一张叠得极小的绢图。

那是淑妃某次闲聊时,随手画给她的尚宫局部分库房布局简图——当时只是说起旧年趣事,提及尚宫局存放历年账册、宫人名录的库房如何规整有序。淑妃画得随意,韩昭仪却因感念其恩,一直小心保存。

绢图展开,墨迹已有些淡了,但格局尚清。尚宫局的库房分天、地、玄、黄四区,每区又按千字文编号。韩昭仪的目光落在“地”区——那是存放宫人服役档案、奖惩记录的地方。地字区第七号库房,专门存放已出宫、或已故宫人的最终档册。

她的指尖停在那个小小的“柒”字上。

春菱尚未出宫,更未亡故,她的档案应还在现任宫人册中。崔典正为何要指引她去地字柒号库?除非……那里有与春菱相关、却不在明面记录上的东西。或是春菱家人的某种关联档案,或是——韩昭仪心头一跳——与王美人、甚至与当年旧案有关的某些蛛丝马迹,被以宫人档案的形式掩藏了起来。

但这把钥匙,能打开那间库房吗?尚宫局重地,守备森严,即便有钥匙,如何进入?崔典正既然送出钥匙,必然提供了某种路径。韩昭仪想起她入宫初期,淑妃曾说过一句看似无意的话:“尚宫局那些老库房,有些角落连管事的女官都未必清楚,前朝改建时留下的暗门、夹道,早就封死了。”

也许并非全部封死。

窗外雨势渐弱,天色透出一点蟹壳青。韩昭仪将绢图和钥匙重新藏好,躺回枕上,闭目调息。发热是真的,病弱也是真的,但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三日后,韩昭仪“病情”稍缓,能起身在宫中走动了。许太医的监视依旧,但许是见她确实病体支离,偶尔也会同意她在晴日里到御花园散心——当然,他本人或他信任的药童必定跟随。

这日午后,春光乍现。韩昭仪由云岫搀扶,缓步走在御花园西侧的海棠夹道上。许太医在十步外跟着,手中捧着药箱,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行至听雨轩附近,韩昭仪忽然驻足,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垂丝海棠,轻声道:“云岫,你瞧那花,像不像咱们宫里原先那株?”

云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笑道:“娘娘好眼力,是有些像。只是咱们宫里那株去年遭了虫,不如这株精神。”

主仆二人说着闲话,慢慢走近花丛。就在此时,斜刺里忽地窜出一只玳瑁猫,惊得云岫“啊呀”一声,手一松,扶着韩昭仪的手臂就松开了。

韩昭仪本就脚下虚浮,这一惊一松,身子便向前踉跄。许太医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搀扶,却已不及——韩昭仪已跌坐在花丛旁的青石小径上,裙摆被枝桠勾住,“刺啦”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娘娘!”云岫慌忙跪下,脸色煞白。

许太医也赶到了,蹲下身正要查看,韩昭仪却摆了摆手,苦笑道:“无妨,只是吓了一跳,并未摔着。倒是这裙子……”她低头看着裂开的裙裾,神情颇为懊恼,“这是今年新制的春装,才头一回穿。”

许太医见她确实无碍,松了口气,道:“娘娘万金之体,还需小心。不若先回宫歇息,臣再为您请脉。”

“且慢,”韩昭仪由云岫扶着站起,沉吟道,“这里离尚服局的绣坊不远,听说她们近日就在听雨轩后头的厢房赶制夏衣。云岫,你扶我过去,看看能否寻个绣娘先将这裙子补一补,免得一路回宫,叫人瞧见不雅。”

这要求合情合理。许太医虽觉不妥,却也不好阻拦——毕竟只是去绣坊补衣,又有宫女跟随,众目睽睽之下能有何事?他只得点头:“那臣在此等候。”

听雨轩后确有几间厢房被尚服局暂用。云岫扶着韩昭仪进去时,几个绣娘正在埋头工作。见了昭仪,连忙行礼。韩昭仪温言免礼,说明了来意。

一位年长的绣娘上前查看裙上裂口,道:“娘娘这料子是上好的云雾绡,需得用同色丝线暗补才不显针脚。请娘娘稍坐,奴婢这就动手。”

韩昭仪在窗边的绣墩上坐下,云岫侍立一旁。其他绣娘继续工作,屋内只闻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忽然,一个负责理线的小宫女捧着线篮子过来,似乎被地上未收好的布匹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线篮脱手,各色丝线滚了一地。

“哎呀!”小宫女惊呼,慌忙跪地收拾。

年长绣娘皱眉呵斥:“毛毛躁躁的!惊了娘娘怎么办?”

韩昭仪却和声道:“无妨,小姑娘家难免失手。云岫,你去帮着捡捡。”

云岫应声蹲下身。在一片混乱中,她的手与小宫女的手在散乱的丝线下短暂交叠。一枚折成方胜的薄纸片,悄无声息地滑入云岫袖中。

回到华阳宫时,已近黄昏。韩昭仪以疲乏为由早早歇下,许太医请脉后也告退了。

灯下,云岫展开那枚纸胜。纸上字迹极小,是用极细的炭笔所书,只有寥寥数行:

“地柒库,寅时三刻,西墙第三砖可移,内藏旧档三册,中册第十七页。钥匙开北角铁柜,底层夹板。阅后即焚,砖复位。春家幼弟已得助,感恩,愿效命。然有眼线疑,勿再联。珍重。”

韩昭仪将纸条凑近烛火,看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心中却如潮翻涌。

崔典正不仅指明了路径,还确认了春菱家人已收到接济并愿意配合。但“有眼线疑”四个字,触目惊心。这条刚刚建立的隐秘通道,已面临暴露的风险。今晚必须行动,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寅时三刻,正是夜最深、守卫最困倦的时辰。尚宫局库房区夜间有巡更太监,但地字库因存放的多是旧档,并非重地,巡查看守相对宽松。西墙第三砖可移——那应该是一条极少人知的暗道或藏物处。

韩昭仪握紧袖中的铜钥匙,指尖冰凉。

当夜子时,韩昭仪“病情”反复,咳嗽不止。许太医被唤醒,诊脉后重新开了方子。云岫和秋茗忙前忙后,煎药侍奉,华阳宫偏殿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寅时初,韩昭仪服下汤药后似乎睡熟了。许太医守了半宿,见无大碍,也回房歇息。云岫和秋茗在榻前守夜,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都裹着毯子打盹。

寅时二刻,床帐内,韩昭仪悄无声息地坐起。她已换上深青色宫装,长发简单绾起,脸上蒙着黑色面纱。云岫似有所觉,睁开眼,与她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轻轻点头,又闭上眼,呼吸均匀如常。

韩昭仪掀开床内侧的幔帐——那里看似是实心墙壁,实则有一道暗门,连通着一个小小的、早已废弃的储物隔间。这是她入主华阳宫后偶然发现的,应是前朝某位妃嫔留下的隐秘设计,连王后都未必知晓。

隔间另一头,是一扇通向宫后夹道的暗窗。夹道狭窄,仅供一人侧身通过,是宫墙之间的缝隙,平日无人行走,积满落叶尘土。

韩昭仪攀出暗窗,落入夹道。月光被高墙遮蔽,只有一线惨淡的天光。她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猫腰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半塌的砖墙——这是前朝某次宫变后封死的通道,但砖石松动,她曾偷偷探查过,能勉强挤过去。

砖墙另一头,是靠近尚宫局库房区的一处荒废小院。韩昭仪曾研究过宫中舆图,知道这里原是前朝佛堂,本朝废弃不用,杂草丛生,少有人至。

她屏息凝神,贴着墙根阴影移动。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三点,寅时三刻到了。

地字库房区就在眼前。七座库房呈一字排开,黑沉沉的屋檐像巨兽的脊背。地柒库在最西侧,墙角有一株老槐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韩昭仪伏在草丛中观察。巡更的太监刚刚走过,下一轮要等半个时辰之后。她数着西墙的砖块——一、二、三。

第三块砖,齐腰高处。她伸手轻推,砖块微微松动。用力一按,砖面向内陷去,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黑洞。洞内果然藏着三本册子,用油布包裹。

韩昭仪快速取出册子,闪身进入库房旁一个堆放杂物的棚子。就着漏进的微光,她翻开中间那册,直接翻到第十七页。

纸上记录的是一个名叫“柳穗儿”的宫女的档案:原在浣衣局服役,天佑十二年调入华阳宫,任三等宫女。天佑十四年病故,记录死因为“急症”,葬于宫人坟茔。

看似平常。但韩昭仪的指尖停在“调入华阳宫”几个字上。天佑十二年——正是王美人入宫那年。而“柳穗儿”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闭上眼睛,竭力回忆。忽然,一个片段闪过脑海:那是刚入宫不久,她随众妃去太后宫中请安,偶然听见两个老嬷嬷闲谈,说起“柳穗儿那丫头死得蹊跷,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说是急症,可谁见过急症七窍流血的……”

当时她未在意,如今想来,若柳穗儿真是非正常死亡,且死在王美人入主华阳宫后不久,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韩昭仪继续往下看。档案末尾有一行小字批注:“亲妹柳芽儿,现于浆洗房服役。”字迹与前面不同,墨色也较新,像是后来添上的。

她心跳加速。浆洗房——正是崔典正此前提到过的、能通往华阳宫附近偏院的地方。柳芽儿,柳穗儿的妹妹,如今在浆洗房。如果柳穗儿的死真的与王美人或华阳宫有关,那么柳芽儿是否知道些什么?甚至,她是否因为姐姐的死,而对华阳宫心存怨恨?

这或许就是崔典正指引她来此的原因。春菱家人是一条线,柳芽儿可能是另一条线。双线并进,才更稳妥。

韩昭仪不敢久留,将档案按原样包好,放回墙洞,推回砖块。随即潜入地柒库内——钥匙能开的北角铁柜。

铁柜锈迹斑斑,锁孔却光亮,显然近期有人用过。铜钥匙插入,“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开了。底层确有一块活动的夹板,掀开后,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木盒,韩昭仪倒抽一口凉气。

盒中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并蒂莲。玉佩下方压着一封信,信封已泛黄,上书“吾儿亲启”,字迹娟秀。玉佩她认得——那是王美人刚入宫时,大王亲赐的贴身之物,王美人一直佩戴,直至被幽禁。

这玉佩和信,怎么会在这里?看痕迹,应是藏了有些年头了。是谁藏的?崔典正?还是淑妃?亦或是……其他什么人?

韩昭仪来不及细想,将木盒重新藏好,锁上铁柜,抹去痕迹。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浑身一僵,迅速闪身躲到柜后阴影中。

脚步声在库房外停住。一个压低的女声响起:“是这里吗?”

另一个声音更轻:“西墙第三砖,不会错。快取,巡更的快要过来了。”

是两个人!韩昭仪屏住呼吸。听声音,不是崔典正。那会是谁?王后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墙砖移动的声音,取出物品的声音,然后是片刻寂静。忽然,先前那个女声惊道:“不对!东西被人动过!油布的折痕变了!”

韩昭仪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如此敏锐,绝非常人。

“有人先我们一步。”第二个声音冷了下来,“搜!可能还在附近!”

脚步声向库房门口逼近。韩昭仪环顾四周,无处可藏。千钧一发之际,她瞥见墙角有一堆废弃的账册,计上心头,迅速躺倒其间,拉过几本厚厚的册子盖在身上,屏息凝神。

库房门被推开,一道昏黄的灯笼光扫了进来。光线在柜子、架子间移动,逐渐逼近墙角。

韩昭仪闭上眼睛,心跳如鼓。

就在灯光即将照到那堆账册时,外面忽然传来巡更太监的咳嗽声,以及隐隐的对话:“刚才好像听见这边有动静?”“怕是野猫吧?这破地方……”

库房内的两人显然也听到了,灯光顿住。片刻,第一个女声急道:“走!不能被撞见!”

脚步声迅速远去,库房门被轻轻带上。

韩昭仪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从账册堆中爬出,一身冷汗已湿透衣衫。她不敢停留,按原路返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回到华阳宫暗室时,天边已泛鱼肚白。云岫正在隔间焦急等待,见她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

“娘娘,可还顺利?”

韩昭仪摘下面纱,脸色苍白,眼中却有光:“东西找到了。但也遇到了其他人。”

她简单说了经过,云岫听得脸色发白:“除了我们和崔典正,还有谁在查这件事?”

“不知道。”韩昭仪摇头,神情凝重,“但对方显然也知道地柒库的秘密,且与我们的目标一致——至少部分一致。宫中水比我想象得更深。”

她换回寝衣,躺回床上。窗外,晨曦初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夜发现的秘密——柳芽儿的存在,那枚玉佩和信,以及神秘的另一方势力——像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