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军制改革,陈从进先后召见了高文集,王猛,刘世全,张泰,张彦球,李旋化,杨匡,赵克武,刘宗林,罗少严,符习,曹泰,崔文定,史嗣本等一干军中大将。
这些人,有陈从进的元从,有卢龙将门,还有被自己平定后,各镇归附的,但大体上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他们都是河北人。
当然,这里头还是混进来一个河东张彦球。
在班师回去的路上,陈从进是不嫌麻烦,一个一个的召见,询问诸将对于军事改制的看法。
主打一个礼贤下士,善于听取他人意见的明主形象,只要没叛乱,兵变,陈从进是可以对军中大将,和和气气的。
第一个召见的就是王猛,作为陈从进最微末时相随的人,虽然有时候杠精了点,说话不经大脑,但不知为何,陈从进和王猛在一块,总有一股年少时的味道。
当王猛进来后,陈从进仔仔细细的说了一大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说了一通,直说的王猛昏昏欲睡。
说完后,陈从进看着王猛,他很是期待王猛会不会给自己提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建议。
结果,场面都安静好一会儿,王猛愣是一句话没说,陈从进忍不住问道:“怎么样?说话啊。”
“啊……大王你说完了?”
“……”陈从进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说完了。”
“那个什么三司,什么台,又什么兵曹的,我没听懂啊,反正大王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谁敢提意见,大王一句话……”
说到这,王猛拍了拍胸口:“末将立刻就替大王砍了他!”
“没了?”
“大王觉得不够?那无妨,末将也可以替大王把那厮全家都砍了。”
“呵呵,好好好,你回去吧,没事了。”
问王猛,着实是费口舌,不过,王猛这个样子,倒是让陈从进信心十足,武夫,也不是人人都脑后长反骨。
其实,便是陈从进当年,也没想过兵变啊,袭杀节帅之类的,都是被逼无奈,当然,说这话,可能别人不太信,但却是真实的。
第二次偷袭杨承荣,或许已经有了野心,但是第一次袭杀李茂勋,确实是形势所迫。
随后,陈从进召见了高文集,而高文集明显就正常多了。
陈从进先前和王猛费了口舌,说累了,索性将军改条陈推至案前,让高文集自己看。
高文集接过来一看,虽不知是何人所写,但其猜测,应该就是大王身边的几个谋臣所着。
“文集,你对这些策论,有何看法?”
高文集粗略一观,便很清楚的明白,这诸多条例,其实都是在限制武人的。
而且,限制最多的,还是自己这样的高级军将。
不过,面对大王的问询,高文集还是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大王,三司分兵权,掌武台专调兵,此策能杜一人独大之弊,末将以为可行。
说到这,高文集顿了一下:“……只是镇将三年一调,恐刚抚熟一镇军务便要迁转,中层军官与主将恐怕难生默契。”
陈从进点点头,说道:“你所虑颇为有理,只是久据一军易结党,弊更甚啊,这还是粗纲,后续再慢慢修改细则。”
“大王,战场厮杀,兵凶战危,若事事等待台员批令,若遇急战,恐延误战机?”
陈从进神色平和,缓声道:“掌武台专司调拨,临阵决断仍在主将手中。”
高文集虽仍觉拘束,却知大王用意,他作为降将,虽然跟随时间早,但能在大将云集的幽州中,脱颖而出,陈从进的恩遇,高文集还是记在心中的。
“大王欲以此策,虽限制武人,可对国家而言,乃利大于弊之良策。”
陈从进这会是真的很高兴,这是开门红啊,只要基本盘都同意,接受,那么河北就不会乱。
只要河北不乱,以中原诸镇如今的情形,就算有人反对,也不过是小乱而已,旦夕可定也。
随后,陈从进相继召见了李旋化,杨匡,张泰三人,这三人,一个是妻族,两个是和王猛一样,追随自己最久的元从。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未曾品尝过节镇的滋味。
面对陈从进的询问,这三人皆表示,此乃良策,可逐步推行,就是李旋化迟疑的提及,询问是不是应该等到天下大定后,再推行此策。
但此言却被陈从进给否决了,改革军制,其实拖到现在都晚了,只是当时还有朱全忠这个大敌,陈从进担忧影响战事,所以是一拖再拖。
这要是继续妥协下去,越到后面,其实阻力反而会越来越大。
而且,等到这些军制逐步推行下去,后面打下来,亦或是投降的军头,其心理就已经有所准备,他们也就不会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
就在陈从进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时候,刘世全却是直言表示反对。
刘世全年龄越大,他越趋向于保守,他并不是担心这些限制,会把自己给限制住,说实在的,他都这个年纪了,就是真把陈从进的位置给自己干,他也不敢干啊。
这么大的地盘,如此众多的军队,稍有不慎,那就不是一人生死的问题,那是举族悬于一丝的风险。
刘世全担忧的是,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把朱全忠斩了,而且天平兵变刚平,泰宁,平卢,甚至宣武,忠武诸镇,其实都没有那么稳定。
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激烈的军制改革,且不提朝廷那边是怎么想的,恐怕中原诸镇会再生波澜。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新任鱼台招讨使刘鄩,其控遏诸军,可都是中原各镇降兵所改编的。
要是鱼台大营出了事,杨行密趁机北上,那大伙不又得风风火火的南下,挽救危局吗?
听完刘世全的忧虑,陈从进点了点头,说道:“刘军使所言,本王自然清楚,这些也只是预案,并非立刻实施。”
刘世全闻言一喜:“大王之意,莫非是等天下大定再行此策,若是如此,那此策乃大善之法。”
“不,到那个时候就晚了,本王之意,今年就要将规制做出来,明年正式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