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但今天的事情,咱们没完。”
“过了这一关,你要是不提我当副科长,我就把咱们之间的事情,全都说出去。”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辞职回家,让我爹把我安排到商店卖货,也是一样。”
“至于你怎么办,你自己清楚。”
“哼!”
话罢,他一甩袖子,朝着会议室走去。
汪大海看着杨柏的背影,心里暗自后悔了起来。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最开始就不应该收杨柏的好处!
这下可好了,骑虎难下。
想到这,他长叹了一口气,追了过去。
……
会议室内。
梁品端坐在中间的位置,左手边坐着林斌等人,右手边则站着汪大海和杨柏两人。
他转头看向汪大海道:“大海,把账本给林总和江总看看。”
汪大海点头答应了一声,把账本拿出来,递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接过账本,直接推到了江清雪面前。
“江总,你是咱们公司的财务总监,你来看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倒也没客气,直接翻起了账本。
她看了三分之一之后,忍不住抬头看了江清雨一眼。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了解江清雨的能力,可看了账本之后,她心里是有些吃惊的。
没想到,江清雨做账的水平这么高。
内容公正,布局合理,每一笔账都有来源和依据,稍微复杂的地方,还特意标注上了。
这种方式工整有序,绝对的学院派。
她往后快速翻阅起来,最终定格在了中间的一页账目上。
“这里有问题。”
“账算的不对!”
“按照这个账来看,每年西坝镇要多吞渔业互助会百分之三十的收益。”
“就相当于,咱们不光不赚钱,还要贴钱给西坝镇。”
“这笔钱是独立于合作分成的收益和税金之外。”
“正常商业谈判中,这个比例的行为,可以称之为,无赖行为!”
“非常没有诚意。”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梁品端紧紧皱起眉头,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账目的问题,他看过,心里同样清楚。
说是无赖已经很委婉了。
实际上,这就是强盗行径。
他不会这么干,这么蠢的行为,绝对能把渔业互助会坑跑路了。
不光是竭泽而渔,是竭泽之后,连渔都没得渔。
林斌歪头看了一眼账本上的账目,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账本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吗?”
江清雪拎起账本的一页纸,捻了捻后,对着太阳光看了一眼道:“纸张有一部分有问题。”
“明显薄了一些。”
“你们看,通过阳光之后,看的能更清晰。”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阳光这页纸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体呈现出一个颜色,可其中有几处,明显更透光,颜色也更白一些。
梁品端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
江清雪放下纸张,再次拎起了第二页有问题的账目,通过阳光给众人看了一眼。
同样还是有不同的透光。
“这种方式并不罕见,但手法却十分娴熟。”
“咱们之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看不出来痕迹,说明纸张被打磨的过程中,力道十分合适。”
“力道在合适的情况下,完全能做到磨掉原本的数字,从而模仿笔迹把自己想要的数字覆盖上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传统的造价方法,就是在钢笔水上面动手脚。”
“这个需要用到乌贼喷出的墨,通过某种特别的方式加工之后,写出来的字会消失。”
“两种方法,后面那种很麻烦,但几乎看不出痕迹,只能通过气味判断。”
“而账本上使用的办法,唯一的好处就是速度快。”
“不需要太多的准备,只要熟手,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完成全部的操作。”
她说这话,看向了梁品端。
“领导,你们镇大院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好地方。”
此话一出,梁品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相比于林斌的强势和直接,江清雪这种阴阳的方式,让他是有苦说不出。
从实际的角度出发,江清雪才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偏偏江清雪还是江勤农的亲侄女,江清雨的亲堂姐,这一门子的亲戚,身上留着一脉的血缘,没理都会想着自家人说话。
何况现在有理有据的情况!
他没办法回答江清雨,只好转头瞪向汪大海和杨柏。
“说说吧,怎么回事?”
汪大海吞了吞唾沫,眼珠一转道:“这,这可能就是纸张本身有问题。”
“这个本子是残次品!”
“说不定就是个巧合而已……”
江清雪闻言冷笑了一声道:“那未免也太巧了。”
“再说了,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
“我从蓝海贸易公司搬到县里之后,就一直负责整个公司的财务核算。”
“每天经手的账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我分别跟前国营饭店总经理和县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学习财务管理。”
“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汪大海连忙陪了声笑道:“江总,你的本事我们都了解。”
“我怎么敢质疑你?”
“可仅凭纸张的薄厚,就断定账本被动过手脚,是不是有点难以服众?”
“当然,断定也没问题,我也不懂这个,只是头一次听说,比较好奇。”
江清雨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分明就是你指使杨柏动的手脚。”
“被拆穿了还不认,是不是非得叫派出所的人过来?”
梁品端轻咳一声,沉声道:“咱们内部的事情,最好内部解决。”
“不要给其他部门的同志添麻烦。”
“清雨,你先别激动,毕竟我和林总、江总都在这,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先坐下。”
江清雨闻言悻悻坐回了位置上,可一双杏眼却死死盯着汪大海和杨柏。
林斌缓缓掏出烟盒和火机,看向了梁品端。
“领导,我抽根烟,您不介意吧?”
梁品端摆了摆手道:“不介意,你随便。”
林斌闻言掏出了一根烟,先递给了梁品端,并拿起打火机,帮忙点上了。
梁品端接过烟,护住火,等烟点着后,抽了一口。
“谢谢。”
林斌这才抽出烟,点燃后抽了一口道:“有铅笔吗?”
梁品端点了点头。
“有,大海你去给林总拿一根铅笔过来。”
汪大海答应了一声,可眼里却透出几分疑惑。
好端端的,拿铅笔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