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陈昆跪在地上,身后跟随着跪着一众男女老幼。
在他们头顶的白布上,还用血写着几个血红大字。
“冤枉!”
城内听到消息的百姓,好奇的聚集而来,站在远远的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门外告御状。
还带血书的。”
“我看前边那位好像是陈觉大人的公子。”
“当朝大人的公子都要来告御状?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不只是他,你看那个,好像是刘大人家的。”
人群中的老者,指着跪在宫门前的众人低声议论。
“那个是孙大人家的。
好像都是大官家的人啊。”
“如此说来,有好戏看了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
他们是要向陛下状告凌王殿下的。”
青年挤进人群最多的地方,一副自己什么都清楚的架势。
“听说是今日朝会上,凌王殿下大发雷霆。
直接命人拿了几十位大人,要砍他们的脑袋。”
“凌王拿人,肯定是他们做了错事。
活该。”
有人咬牙开口,身边立即有人附和。
“没错,凌王殿下,都是为百姓着想的。
肯定是一群坏官,贪官。
他们还有脸来告状。
应该把他们也都抓起来。”
“这下你们可说错了。”
青年站在人群中央继续开口。
“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什么凌王为民着想,都是骗你们的。”
“他拿下的那些官员,曾经都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官员。
这就是明晃晃的公报私仇。”
“一言不慎,就砍人家的脑袋,这是赤裸裸的暴君行径。
现在有陛下在,他还能有所收敛。
以后,怕是会更可怕。
官员都承受不住,我们老百姓,怕是更要遭殃了啊。”
青年说完,之前为萧靖凌开脱的百姓也陷入沉思。
真是如此?
如果是真的,那么凌王表现出来的和蔼都是假的。
实际上,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啊。
“这还能有假?
我可是听我朝廷的朋友说的。
我这个朋友,可是凌王殿下的身边人。”
一时间,长阳城内议论四起,大都是在讨论萧靖凌的。
有人甚至打着要揭穿萧靖凌本来面目的旗号,大放厥词。
本来不起眼的小事,也没人拿出来无限放大。
什么斩杀功臣?
暴君等字眼,都强加在萧靖凌的身上。
章威远坐在书房喝着热茶,听到门外跑进来的下人禀报。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没想到,事态发酵的如此之快啊。
这个陈昆,倒是比他父亲要聪明的多。
知道发动全城的百姓,对萧靖凌口诛笔伐。
“既是如此,我们也帮忙添把柴。”
“去暗地里,通知那些曾被萧靖凌欺压过的世家贵族。
让他们也活动活动。”
“尤其是京都方向。
当年,萧靖凌在京都可是用世家贵族的血洗了京都城街道的。
我就不信,他们这么快就忘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
以后世家贵族,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明白!”
“暴君?”
章威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闪过异色。
“从万民爱戴,到坠入深渊,一念之间。
还没坐上太子之位,就被人骂暴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皇帝?”
皇宫。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宫墙高处,望着宫门口聚集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末将去驱赶他们离开。”
白胜愧疚的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
萧佑平摇摇头:“这么多百姓看着的,强制驱赶,岂不是承认了朕心虚。”
转头看向面色平淡的萧靖凌。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你想办法处理吧。”
扔下一句话,萧佑平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站在原地的萧靖凌。
“殿下……”
白胜满是担忧的低声开口。
一片雪花飘飘落在萧靖凌的额头。
萧靖凌昂头看天,伸出手掌,看着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下雪了。”
宫门外跪着的众人也看到了飘飘洒洒的雪花落下。
“看呐。”
“上天开眼了。
这是在回应我们的冤屈啊。”
人群中仰天怒吼,声音悲切。
“天罚,是天罚啊。
老天爷都不答应了。”
有第一个声音,接着就会有无数类似的声音响起。
呼唤声越来越大。
他们趁着下雪,造出的声势越来越响亮。
萧靖凌冷漠的看着宫门跪在地上的官员家眷,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想要用天意这一套,来引发恐慌吗?
借此逼我乖乖就范?
萧靖凌想着,一件大氅突然披在他的背上。
回头看去,萧婧文脸上带着责备。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暖一些。”
“几片雪花而已,还压不倒我。”
萧靖凌轻声回应。
“他们愿意跪着,就继续跪着吧。
等到事实摆在眼前,看看打的是谁的脸。”
“白胜。”
“末将在!”
“派人传令给锦衣卫。
让他们给我仔细搜查这些人的府邸。
老鼠洞也要给我翻看看一看。
对一粒米,都要给我带回来。”
“遵令!”
“三姐,四哥……”
白胜刚走,萧靖云也迈步而来。
“老五,你怎么也来了?”
“出了这种大事,自是要站在四哥身边的。”
萧靖云上前两步,站在萧靖凌旁边,同样看着宫外的场景。
“四哥,刚收到消息,南梵的使臣这几日就要到长阳了。
如果他们看到这一幕,怕是要生出些心思了。”
萧靖凌点头:“或许有人巴不得他们能看到这一幕。”
雪花纷纷飘落,下的越来越大,地面上逐渐铺上一层白雪遮盖住地面本来颜色。
围观看戏的百姓,忍受不住严寒,纷纷开始散去。
萧靖凌站在宫墙上,依旧盯着跪在宫门前的众人。
“来人。”
禁军首领快步上前听令。
“派人出去,围住跪在地上的这些人。
告诉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就让他们在这跪着。”
“遵令!”
陈昆跪在人群前列,注意到围观的百姓逐渐散去,他周围的积雪也越来越多。
他手脚冰凉,浑身瑟瑟发抖。
抬头看了眼宫门方向,想要爬起来离开。
此时,如果有个姑娘的被窝给自己钻,那绝对是一大幸事。
他退缩念头刚起来,就见一队禁军,全副武装的涌出宫门,将他们团团围住。
跪在宫门前的众人见此,瞬间紧张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要杀死我们吗?”
“难道不怕上天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