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东北，午后的阳光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胡力半躺在院子里那把摇椅上，椅子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响声。
他闭着眼，看似在打盹，实则是正和小A讨论着米酱那边气球动向。
“根据当前风速和高空气流分析，最多四十八小时，那三个气球就会掉头。”
小A的声音在胡力脑海中响起。
“米酱军方试了十七种方法，从战斗机拦截到导弹攻击，甚至试过用高射炮，可全都失败了。”
胡力轻笑一声。
“让他们慢慢折腾吧，对了，能源确认没问题吧？别给掉下来了。”
“放心，至少能维持三个月，加上阳光发电，还能增加一个月左右。”
两人正聊着，胡力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就算闭着眼，他也能分辨出那轻一脚重一脚的脚步声。
因为林婉清的右脚还没好利索，还杵着根木棍当拐杖呢。
果然，脚步声在摇椅旁停下了。
胡力微微睁开眼，看到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鞋面上还沾着点泥土。
再往上，是厚厚的棉裤腿，这年头姑娘们穿得都保守，可胡力却能想象出那棉裤底下是怎样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胡力哥……”
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胡力没动，假装睡着了。
“胡力哥？”
声音又近了些，胡力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可他还是没反应。
“哎呀，别装睡了，我都看见你睫毛在动了！”
林婉清有些气恼，伸手就要挠胡力的痒痒。
胡力猛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手腕细得很，他一只手能圈住还有余，皮肤凉凉的。
“干嘛呢？”
胡力眯着眼看她。
林婉清被抓着手腕，脸一下子红了，但没挣开。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棉袄，虽然厚实，却掩不住少女初长成的曲线。
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额前有细碎的刘海，不过被风吹得有些乱。
“我……我有话跟你说。”
她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小声点，别让她们听见。”
胡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厨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小草正在灶台前忙碌，薛明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锅铲，看样子是在学做菜。
两个女人一边忙活一边说着什么，偶尔有笑声传出来。
“说吧，什么事？”
胡力松开她的手，重新躺回去，摇椅又“吱呀吱呀”地响起来。
林婉清拖过旁边的小板凳挨着胡力坐下，然后把木棍靠在摇椅扶手上，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一尺。
胡力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还有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
“胡力哥...”
林婉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音。
“我……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胡力闭着眼，漫不经心的问。
“就是……就是我俩的事。”
林婉清的脸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你……你只要跟我……跟我搞对象，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很大的那种！”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急又快，说完就死死抿住嘴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胡力看。
胡力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林婉清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种豁出去的勇敢。
“大秘密？”
胡力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地往她胸前看了一眼，纯属男人本能。
奈何棉袄实在太厚，啥也看不出来。
林婉清注意到胡力的视线，顿时羞恼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往哪看呢！流氓！”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美滋滋的，胡力哥会看她，说明注意到她是个姑娘了，不是当成小丫头片子。
她皱起小鼻子，又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胡力都能数清她睫毛有几根。
“我说真的，我真有秘密，想不想知道？”
胡力歪过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不想。”
林婉清愣住了，不想？怎么能有人对秘密不感兴趣？
她就做不到，要是知道谁有秘密不告诉她，她能惦记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哎呀，胡力哥...”
林婉清抱住胡力的胳膊摇晃起来。
“你就说想知道嘛……”
胡力顿时抖了个激灵，这丫头看起来虽然有点瘦，可该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胳膊上传来的触感让他老脸一热。
“咳咳...那什么，我不听，既然是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你自己藏好。”
林婉清不依不饶，抱着胡力的胳膊继续晃。
“哎呀没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讲，然后你不告诉别人就行了。”
胡力倒吸一口凉气，太软……啊呸...太不像话了！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别晃了...”
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但没成功。
“我这人嘴巴不严，根本保守不住秘密。”
林婉清眼睛一亮。
“真的？那你告诉我，你跟我搞对象怎么样？说实话。”
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又不傻，这两天她围着胡力转，胡力虽然嘴上总说“别闹”“咱俩不合适”，可从来没真撵她走。
还有，她脚伤没好，胡力就不再去新路那边凑热闹，整天待在院子里。
说是晒太阳，可林婉清知道，胡力哥是怕她杵着棍子跟着他到处跑受罪。
这些细节，林婉清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胡力愣了一下，擦嘞，这丫头哪里傻乎乎了？很有心机好伐！
这是以退为进，逼他表态呢！ 可他胡力是什么人？
缅国暗地里的掌控者，复兴军的实际领导人，手握超越时代科技的存在，能让你一个小丫头拿捏了？
“你别瞎说...”
胡力正了正神色，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我俩年龄差那么多，我三十二了，你才十九，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了？”
林婉清不服。
“我爸妈就差八岁呢，不也过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胡力被她问住了，想了想又道。
“你父母不会同意的，你好好的申城姑娘，跑到东北插队，家里本来就担心。”
“要是再找个年纪这么大的对象，你父母不得急死？”
“我爸妈才不管我呢！”
林婉清嘟囔着。
“我下乡的时候，我爸就说‘年轻人要多锻炼，感情的事自己把握’，再说了，胡力哥你这么有本事，我爸妈见了肯定喜欢。”
胡力头疼，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呢？这是今天一定要给出答案？那可不行。
“还有啊...”
他又换了个角度。
“我是从缅国回来的，我肯定要回去的，说不定后面还不常回来，你怎么办？跟着我去缅国？你父母能答应？”
林婉清咬了咬下唇，这个问题她还真想过。
小草说过，胡力在缅国有家业，有妻子，还是好几个。
要是她真的跟了胡力，要么留在国内守活寡，要么就得去缅国，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这两个选择，哪个都不容易。
可是……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胡力，阳光照在男人脸上，那张脸看起来根本不像三十二岁，倒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分明，不但不显老，还很帅气，还很有男人味。
这样的男人，别说缅国了，就是天涯海角她也愿意跟去。
至于别的女人……
林婉清想起小草的话。
“妹子，姐跟你说实话，我哥那人啊，自小就心大，能装得下很多人。”
“可他对待每个人都是真心的，我亲眼所见，你要是能接受，就大胆去追。”
“要是接受不了，就趁早死心，别到时候自己难受。”
能接受吗？ 林婉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见到胡力那一刻起，就被深深吸引。
尤其是表明心迹那天开始，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是胡力的俊脸。
听他说话就想笑，看他皱眉就想伸手给他抚平。
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我想好了...”
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
“你要是去缅国，我就跟你去，至于……至于别的……我不在乎。”
“你先别这么肯定。”
胡力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去缅国意味着什么吗？那边虽然现在太平了，可到底不是家乡，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一样，人生地不熟的……”
“那你教我啊！”
林婉清也急了。
“我学东西很快的！语言我可以学，生活习惯我可以适应！胡力哥，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才找这么多借口？”
胡力被问得哑口无言，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
林婉清长得漂亮，性格活泼，虽然有时候有点小任性，可心地纯善，对谁都真诚。
这样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
可是……
胡力心里叹了口气，这次回国，一方面是布局，另一方面是看看桃源村的情况，生活怎么样。
虽然这么说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他这次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可现在倒好，林婉清这丫头明显是铁了心要跟他，薛明珊那边虽然含蓄，可眼神里的意思他也看得懂。
这几天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端着了，已经决定带走两人，可他不想两人脑子发热，后面后悔。
“婉清，你听我说...”
胡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严肃。
“感情不是儿戏，你现在还小，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等过几年，你见识多了，想法可能就变了，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林婉清的眼圈红了。
“胡力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我十九了，不是九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
“我就是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当时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后来...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胡力心里一软，伸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婉清……”
“你别说了！”
林婉清猛的站起来，可动作太急，受伤的右脚吃不住力，身子一晃。
胡力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林婉清就势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胡力哥……你别赶我走……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求名分，不求你只对我一个人好……我就想在你身边，行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胡力胸前的衣服。
胡力僵住了，手抬起来，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傻丫头……”
“我不傻！”
林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就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胡力看着她，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能说不喜欢吗？ 他说不出口，可他能说喜欢吗？ 可他担心这丫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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