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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是齐钰第二次到来,初次来到徐州,是找安达借兵协助夺取楚州,这次故地重游,昔日的徐州却已经成了自己的治下。

此次前来齐钰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想多陪陪席璇儿,这次的景国学子来此应试已经结束,作为领队者,席璇儿也要在不久之后,陪着大家一起离开。

也许再度重逢,要等到齐钰遣使求亲,大婚之夜才能再次相聚了。

徐州作为大州,州城所在的郦城,可谓是西南最美的州城,一年四季气候宜人,这里不止有着很多的名胜古迹,也有着秀美怡人的水乡古镇。

郦城作为连接西南与南域的枢纽,不只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经商和通贸最繁茂的城市。

齐钰没有和安达会面,也没有对接大营和各级的官府衙门,轻车简从的带着席璇儿,游历着城内的各处古迹。

这个时节也是踏青的季节,山寺、花谷、水乡,处处行人如织,用沐沐的眼光来看,人们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步伐是舒缓和轻松的,就连商贩的吆喝声里,都带着对美好的憧憬与希冀。

齐钰在挑起车帘,凝视着远处几名郦城府衙的衙邑,应是按照自己的辖区沿街巡视,少了往日见到的粗暴和野蛮,身上的衣着整洁面容和善。

与人的交流和沟通,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透过百姓和商贩的眼眸,齐钰也看到了尊重和友善,不再是往日的厌恶和畏惧。

齐钰放下车帘笑着和沐沐说道:“我觉得你的方式是对的,从每个不同层面的眼里,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有时不需要去听官员的汇报,不用去看他们引领你去参观的地方,只要看百姓眼里是否有光,脸上的笑容是否发自内心,就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结果。”

沐沐双手合十:“面由心生,心里有美好,那眼里有祥和,面容会上扬微笑;心里有悲苦,眼里就会有悲凉麻木,脸上会带出焦躁苦楚。”

齐钰也学着沐沐合十回礼:“我此行看到的也许是最美的风景了,没有什么比百姓祥和安乐再美好的。”

席璇儿也挑开自己一侧的窗帘,眼神在行人身上和脸庞上流过,结伴出游的学子,步履从容,相邀而聚的情侣,面露娇羞,扶老携幼的一家欢声笑语。

担着货担的货郎脸上带笑,水塘边、山坡上、花海里、竹林下,处处都是席地而坐的游人,彼此闲谈饮乐,透着轻松和适宜。

席璇儿回头看向齐钰展颜而笑:“这也是你最想看到的风景吧!”

齐钰嘴角上扬,眼里带着柔和与慰藉,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能在阳光下,种下希望的种子,开出幸福的花么!”

齐钰指了指车窗外:“这是他们本就应该拥有的生活,本就该享受的平和安逸,可是却成了奢望和希冀,这其实是帝王的悲哀,也是所有官员的耻辱。”

齐钰看向席璇儿,很诚恳的说道:“说真心话,我最敬佩的帝王反而是你的父皇,最敬重的一批官员,也是景国朝堂上的那批老臣。可能大家都是从景国混乱中走来,更知道百姓的疾苦,也能更加珍视得来不易的安宁,清廉质朴恪尽职守。我当初在那里听过秦拓和我说过,也听过村子里于家子弟与我谈论过,从齐相勤政到陆相尽责、童国公的满门英烈,范言的英姿果敢,很多很多·········”

齐钰赞赏的话也让席璇儿微微一笑:“你身边也是啊,谭公、陆公、张公,还有很多很多能人异士,各国的名士良臣。可以说你身边现在汇聚了天下各国的英豪,你一样可以把你想要的那种吏治建立起来,我在景国也听过你的不少故事呢,赞美和崇拜一样也不少的!”

齐钰谦逊的一笑忙回复道:“他们的赞美是因为我做了一个统治者该做的事情,这本身就是百姓最低的需求,这没什么值得炫耀和自得的。作为庆国的皇子,这本就是我皇家对百姓的亏欠,我只是在尽量的弥补皇家的过错而已。”

马车外远山如画,竹海随风摇曳,山泉潺潺从山脚下流过,孩童们踏水而歌,笑声里带着欢愉,车厢内几人眼波流转,透过窗飘向车外,似乎在与这欢愉交融,又从嘴角翘起的弧线里,勾起了更多的心绪。

齐钰看着对面的席璇儿,将自己的水杯缓缓地递了过去:“喝点水,一会儿我们去爬那座翠屏峰,午间可以在锦纶寺吃素斋!届时我去给那寺里的小知客送上几枚银元宝,保佑我们抽签时我可以抽到事事如意,你可以抽到心想事成!”

席璇儿轻笑着轻轻打了齐钰一下:“求签还要贿赂佛祖!”

齐钰调侃的笑道:“这才是心诚则灵,为了我的愿望,我都愿意付出真正的诚意,总好过一根清香,就要求佛祖还你黄金万两,福寿绵长吧!”

沐沐在一旁宣了声佛号,才开口道:“我师祖说过,离佛最近的地方,是你相信佛祖的存在,把他印刻在你心里,佛祖仅是映射在你内心善的化身。一柱清香还是黄金万两,在佛祖眼里一文不值,虔诚祈祷还是谩骂憎恶,在佛祖看来都是你求佛之路的迷茫,当你心里至臻至纯至善,你既是佛。”

齐钰与席璇儿同时致歉道:“对不起,不该用此开玩笑!”

沐沐再次宣了一声佛号:“无妨,如我所说一样,佛祖眼里你们仅是在路上的迷茫之人,看不到前路,不知佛之所在,又何来敬畏,何来信仰。”

席璇儿好奇的看着沐沐道:“你相信佛祖存在么?”

沐沐笑了,很干净的笑容里带着平和:“师祖说,我在世间行走,便是佛的化身。”

席璇儿一愣,齐钰心神领会,看着席璇儿说道:“沐沐的师祖说过,沐沐生来便带着世间的至纯至善,在我身边可以让我不会心生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