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从造船厂回到青城日化办公楼时，已是晚上八点。
办公楼多数房间都熄了灯，只有研发部的窗户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到宋惜尧低头记录数据的身影。
他轻推房门走进来，一股混合着甘油、凡士林和花草提取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和试纸，还有几支封装好的半成品护手霜。
“还在忙？”
萧朔走过去，拿起一支试制品捏在手里，质地有些厚重，涂抹在皮肤上后，保湿效果不错，但吸收速度偏慢。
宋惜尧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刚做了第三轮配方调整，你来得正好，帮我试试这个新配比。”
她递过另一支软管：“这次减少了凡士林的比例，加了些羊毛脂，看看肤感怎么样。”
萧朔接过软管，挤出适量护手霜涂抹在双手，轻轻揉搓。
相较于上一支，这支的质地确实清爽了些，吸收速度也快了不少，但保湿持久度似乎稍差。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深夜，研发部的技术员都已经下班，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吸收比之前好，但保湿不够持久。”
萧朔如实说道：“如果只是民用，这个配方勉强可以，但我们之前说要做军工后勤款，得考虑特殊场景。”
宋惜尧点点头，翻开手边的笔记本：“我也是这么想的。造船厂的工人、机械维修师，还有野外作业的军工人员，他们的双手经常接触油污、金属和化学品，而且长时间暴露在风吹日晒下，普通护手霜根本扛不住。”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之前测试的几款，要么保湿不够，要么太油腻，影响操作精密仪器，要么就是抗污染能力差，沾到油污就没效果了。”
萧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起桌上的配方单仔细看着：“甘油和羊毛脂的配比还得再调，另外，能不能加一些抗腐蚀的成分？比如维生素E，不仅能抗氧化，还能增强皮肤屏障。”
他顿了顿，想起造船厂工人的需求：“还有，质地必须清爽，不能粘手，不然工人操作工具时容易打滑，存在安全隐患。”
宋惜尧闻言，立刻拿起笔记录下来：“维生素E我之前考虑过，但担心加多加少影响肤感。你觉得比例多少合适？”
萧朔想了想，结合自己了解的军工后勤标准：“按总成分的百分之三试试，另外，再加入百分之一的尿囊素，促进皮肤修复，工人双手难免有细小伤口，这个成分能加速愈合。”
夫妻二人就着配方单，一点点调整比例，从原料用量到制作工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研发部的灯光亮如白昼。
宋惜尧起身倒了两杯温水，递给萧朔一杯：“已经快十一点了，要不先休息？剩下的明天再弄。”
萧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再熬一会儿，把核心配比定下来，不然明天又要重新磨合。”
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几瓶原料仔细查看：“这些原料都是我们日化厂现有的吗？”
宋惜尧点头：“大部分都有，只有羊毛脂和尿囊素需要从外地采购，已经联系好了供应商，三天后就能到货。”
萧朔放下原料瓶：“那就好，原料供应不能出问题，我们得赶在月底前做出成品，下个月军工后勤部门就要开始招标了。”
两人又投入到配方调试中，宋惜尧负责精确称重原料，萧朔则在一旁记录数据，时不时提出调整建议。
凌晨十二点半，第四轮配方终于确定下来。
萧朔再次涂抹测试，这款护手霜质地清爽不粘手，保湿持久度足够，而且涂抹后双手皮肤变得细腻。
即使故意沾了点机油，也能轻松洗净，不影响后续操作。
“这个配方可以了。”
萧朔满意地点头：“明天让技术员按这个配比做一批样品，先送造船厂试用，收集工人反馈。”
宋惜尧合上笔记本，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定下来了，再熬下去我都快撑不住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民用款也可以同步推进，就用第三轮的配方，清爽保湿，适合日常使用，定价可以亲民一些，走大众市场。”
萧朔表示赞同：“民用款主打性价比，军工款侧重功能性，两条线一起推，能扩大市场覆盖。”
夫妻二人收拾好实验台，锁好研发部的门，并肩走出办公楼。
夜色微凉，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萧朔自然地牵起宋惜尧的手，她的手因为连日来的研发工作，变得有些粗糙。
“辛苦你了。”
萧朔轻声说道：“等这款护手霜上市，一定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宋惜尧靠在他肩上，轻声笑了：“只要能做出既实用又受欢迎的产品，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两人简单洗漱后，宋惜尧还在想着护手霜的包装设计：“民用款的包装要简洁大方，颜色选温和一点的，军工款要耐用，最好是挤压式软管，方便单手操作，而且要防水防摔。”
萧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应：“包装的事你做主，我明天去造船厂对接试用事宜，顺便了解一下后勤部门的具体要求。”
话音刚落，两人都有些疲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研发部的灯光虽然熄灭了，但一款即将风靡民用和军工领域的护手霜，已经在夫妻二人的共同努力下，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