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又说了会话,随后外面传来甲胄碰撞之声。
“陛下,臣侯君集求见!”
李承乾自然要给足自己这位大将面子,直接起身往殿外走去。
“君集,来了,快进。”
侯君集依然是那副样子,脸庞棱角分明,眼中不时闪过凶悍之色,周身散发着锐利气场。
但再回到这熟悉的大殿中,这位杀人狂魔,也不免露出唏嘘之色。
“陛下...咱们终于是回来了啊。”
“哈哈。”见最早跟随自己的武将这般,不由大笑一声,明显十分畅快。“是啊,不过接下来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侯君集正了正神色,一脸肃然。
“臣,明白!”
李承乾看向跟着进来的薛仁贵,指了指外面天色。
“快完成了把?”
薛仁贵办事向来稳重,没有丝毫犹豫,飞快点头:“没错!”
“好!”李承乾露出坚决之色,这次一定要成,未免出差池,吩咐道:“向辉、仁贵,你们陪朕以看看太上皇伤势为由,确定其人真在大明宫中。”
“侯君集,你立刻带本部亲随去找裴行俭,一定要卡住各处街口!”
几人出了殿后,此时天边只剩一抹晚霞,穿过空旷的广场,寒风卷些许未化积雪在脚边打旋。
玄武门的轮廓渐渐暗了下去,城楼上值夜的火把如星子般在黑暗中明灭。
李承乾微微抬头,正好晚霞彻底消失不见,天地间顿时一暗。
“呵呵。”他冷笑一声:“月黑风高杀人夜!看来今日要血染长安了。”
一个时辰后,夜色渐深,街道已经完全封锁,李承乾带着二百多人,在大明宫西北角。
十五门乾元火龙吼如黑暗中要噬人的猛兽,散发着极强压迫感。
“守约,一切都妥当了把?”
“陛下放心。”裴行俭心思细腻,做事向来稳妥:“外围街道已经全部封锁,不过大明宫外还聚集了不少百姓,但依臣看这些人有一半都是士兵伪装。”
李承乾对他做事是极其放心,点了点头。
“嗯,外围情况如何?”
“明面暂时没有动静,但暗中肯定有人伺机而动。”
这个是肯定的,毕竟城中局势复杂,还有那么多人消失不见的部队,这些人很有可能隐藏在民居之中。
剩下就是等地道挖完了,这期间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和躁动。
因为这大明宫一炸,等于将长安这个火药桶彻底引燃,必然会有一场血腥屠戮。
李承乾眼神微凝,神色十分严肃。
“向辉!仁贵!随朕去看看太上皇!”
“遵旨!”
话音落下,三人穿过火炮阵地,直接向大明宫宫门走去。
很快便来到正门门口,已经依稀可见远处宫阙。
而且外围密密麻麻全是百姓,这些人虽身着布衣,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暮色中如猎豹般警惕地巡视四周。
见到三人到来,准确来说是李承乾的到来,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通路,一时间气氛异常诡异,静得连众人呼吸声都异常清晰。
大明宫门前的守卫都是自己人,见到李承乾,立即躬身行礼,甲胄碰撞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参见陛下。”随后士兵将宫门缓缓打开,沉重的吱呀声仿佛撕裂了夜幕。
宫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寂。
琉璃宫灯在廊下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得朱漆廊柱上的蟠龙纹路忽明忽暗。
空气充斥着檀香味和药味,让人不由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穿过重重殿宇,越往里走,守卫越是森严,这些人一半是李承乾的士兵,另外一半则是李世民人马。
这也算是大明宫的规矩了,因为当初李渊被软禁在此时,就是这般规制。
到了中间广场上,李承乾止住脚步,这宫内他是不会进去的,毕竟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刀斧手。
“太上皇,朕来看看你的伤势,可否出来一见?”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打破了宫苑的死寂。
片刻后,正殿方向那两扇沉重的殿门终于发出“吱嘎”一声闷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但走出来的并不是李世民,一名紫袍的内侍监低眉顺眼地急步而出。
疾步至李承乾面前数步远微微拱手。
“太上皇身体欠安,服了药方刚要睡下,让臣传话‘您心意他领了,还请…还请您以国事为重,不必挂念。’”
李承乾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目光越过内侍,扫向那灯火通明却如巨兽蛰伏般沉默的宫殿深处。
“哦?是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如朕非要见他呢?”
他并未刻意提高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广场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内侍额角全是细汗:“好...好吧,臣这就去禀告。”
内侍快步回身,殿门再度开启一道缝隙,将他吞没后又严丝合缝地闭紧。
广场上只剩下寒风卷过蟠龙石柱的呜咽声。
薛仁贵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这个角度能同时护住李承乾侧翼与退路。
向辉则眯眼盯着殿门鎏金兽环,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
约莫半盏茶功夫,殿内突然响起瓷器碎裂之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呵斥。
那扇门终于轰然洞开,四名一身铠甲的士兵走出,分列两侧。
而后出来的依旧不是李世民,而是皇八子李贞,他一身灰色长袍,身形挺拔,鬓发微卷,神色竟有些悲愤。
“大哥!太子哥!”他声音洪亮,而是十分愤怒:“您...您何必如此相逼,难道真要让父皇有何不测吗?”
李承乾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老雀了,李贞一现身,他心中就立刻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后背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