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暖黄。
何雨柱提着用油纸严严实实包好的烤鸭,脚步轻快地踏进了胡同口。
这年月,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巴,市面上的吃食越来越少,就连全聚德的烤鸭,都比往年瘦了整整一圈,皮下那点可怜的油脂,勉强还能透出点香气。
就这么一只瘦烤鸭,寻常人就算攥着钱都没地方买去。
要不是何雨柱跟烤鸭店的师傅混得熟络,根本连鸭毛都见不着。
他小心翼翼地提着油纸袋,生怕把酥脆的鸭皮压塌,一路走过去,那股独属于烤鸭的焦香,顺着风就飘出去老远。
刚进前院,那股勾人的香味就像长了腿似的,瞬间钻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阎家那几个孩子——阎解放、阎解娣、阎解旷,原本正趴在炕沿上有气无力地发呆。
一闻到香味,跟被针扎了似的,齐刷刷扑到窗口,小脑袋挤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手里的油纸袋,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三个孩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肚子里永远是空的,一天到晚就没个饱的时候,嗅觉比谁都灵敏。
这会儿被香味一勾,口水在嘴里疯狂打转,一个个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谁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盯着那包烤鸭,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渴望,恨不得那股香味能直接飘进嘴里。
三大爷阎埠贵正拎着个破瓦罐,在墙根底下给自家种的几棵小白菜浇水。
这是他精打细算想出来的法子,巴掌大一小块地,就指望这点青菜能给家里添口吃的,省点粮票。
一闻到烤鸭那浓郁的香味,他握着瓦罐手柄的手都顿住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赶紧放下瓦罐,脸上堆起一贯的精明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呦,柱子!回来了?这、这是买了烤鸭啊?”
他眼睛黏在那油纸袋上,挪都挪不开,语气里满是艳羡。
“现在这年月,烤鸭可是金贵到天上去了,有钱都没处买去。整个四合院,也就你舍得买这稀罕物,也有这个本事弄到手!”
何雨柱提着烤鸭,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爽朗一笑:
“嗨,老阎,不是我夸口,这东西一般人确实弄不着。谁让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门路。”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音,让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你是一个人那点工资,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老老少少,自然得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我们家可不一样,我跟于莉都有正式工作,双职工家庭,底子厚实。
再说,我们家老爷子最近也在丰泽园重新找上活了,那可是大馆子,手艺在那儿摆着,还能缺了吃喝?”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本来指望着已经在轧钢厂上班的老大阎解成,能挣工资、拿定量,帮家里分担压力,日子也能松快一些。
谁成想阎解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把许大茂打残了腿,直接被抓进去了。
家里不仅没添上劳力,反倒少了一口定量,日子雪上加霜。
他一个小学教师,就靠那点死工资,要养三个半大孩子还有老婆,日子过得紧巴巴,连粗粮都吃不饱,哪敢想烤鸭这种奢侈品。
何雨柱懒得再看阎埠贵那副眼馋又算计的模样,笑了笑,提着烤鸭径直往中院走去。
他刚转身,三大妈就从屋里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艳羡的老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唉,还是人家傻柱家日子好过啊。”
三大妈语气里满是羡慕:“一家子两个厨子,何子寿在丰泽园,傻柱在轧钢厂食堂,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饿着。
于莉那丫头又在供销社上班,那是什么地方?全京城最紧俏的物资都在那儿,逢年过节的福利、紧俏的布票、糖票、肥皂票,哪一样少得了她的?”
三大妈也想补贴家用,每天接了一堆糊火柴盒的活,熬着眼睛干到半夜,手指都磨破了,一天糊上几百个,也就挣个几分一毛,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更要命的是粮食,她没有正式工作,不是职工,粮食定量比厂里女工少一大截,一个月死死的二十一斤,全是玉米面、红薯干,细粮逢年过节才能见一点。
阎家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个饭量比大人还大,那点定量根本不够塞牙缝。
阎埠贵没办法,只能每天熬一大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让孩子们多喝水混个水饱,肚子里空荡荡的,稍微动一动就饿得发慌。
为了省粮,阎埠贵想尽了办法,种几棵小白菜、挖点野菜、干粮切薄片,能省一口是一口。
三大妈看着窗口还在盯着何雨柱背影咽口水的孩子,心里一阵发酸,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何雨柱提着烤鸭走进中院,香味比刚才更浓了。
贾家屋里,棒梗原本蔫蔫地趴在炕上,浑身没力气。
这年月连粗粮都不够吃,孩子天天饿肚子,哪有精神玩耍。
可烤鸭的香味一飘进来,他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噌”地一下从炕上爬起来。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何雨柱手里的油纸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妈!妈!我要吃肉!我要吃烤鸭!”
棒梗一把抓住正在炕沿纳鞋底的秦淮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声音带着哭腔。
他好久没见过正经荤腥了,连点油渣都成了奢望,更别说香喷喷的烤鸭。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看着儿子馋得发红的眼睛,心里一阵揪疼,却只能强忍着心酸,轻声哄道:
“棒梗,听话,别闹。现在是什么年月?粮食都金贵得跟宝贝似的,更别说肉了。你傻叔不会给的。”
贾张氏前些日子被接过来享了几天清福。
可她没有城镇户口,没有粮食定量,一张嘴就要吃要喝,贾家本来就紧张的口粮,根本养不起这么一个大闲人。
秦淮茹和贾东旭实在扛不住,商量了好几夜,只能又把她送回了乡下。
家里少了一个吃闲饭的,日子稍微松了一点点,可依旧紧巴得喘不过气。
里里外外的活计,全都压在了秦淮茹一个人身上,缝缝补补、纳鞋底、照顾孩子、伺候贾东旭,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饿,夜里常常饿得睡不着,秦淮茹看着儿子瘦得皮包骨头,心里跟刀扎一样,可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贾东旭斜倚在炕边,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子,里面灌的不是酒,是凉白开。
他每天就这么抿着凉水,假装自己还在喝好酒,过过嘴瘾。
如今酒比黄金还贵,就算有钱,没关系没票证,根本连一滴都买不着,他早就断了喝酒的念想,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打发日子。
看到棒梗哭着要吃何雨柱的烤鸭,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笑一声:
“想吃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命!人家傻柱现在日子红火,跟于莉小两口甜甜蜜蜜,哪会把这点东西给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他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想当年,他在院里也算个体面人,可如今,工作一般,工资一般,家里穷得叮当响,跟风生水起的何雨柱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心里越想越不平衡,看谁都不顺眼,只会在家里拿秦淮茹和孩子撒气。
秦淮茹被贾东旭的话刺得心里一痛,却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针尖不小心扎进手指,疼得她眉头紧锁,却只能默默忍着。
何雨柱压根没留意贾家这边的动静,他脚步轻快地走到自家门口,伸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光线不算明亮,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桌子擦得一尘不染,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跟隔壁贾家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截然不同。
何雨柱刚一进门,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只见于莉正坐在炕沿边上,手里拿着针线,不知道在缝补着什么。
而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于莉的闺蜜——林晓梅。
于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笑着嗔道:“可算舍得回来啦,在山里风流快活那么多天,都不知道回家了。晓梅都过来找你两趟了。”
何雨柱一看媳妇这模样,就知道没真生气,当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烤鸭往桌上一放,满是讨好的意味: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糊涂。你看我这不是特意买了烤鸭,回来给你赔罪了嘛。”
林晓梅坐在一旁,见状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轻声喊了一句:“柱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