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午饭时候,林晓梅拿着三个干干净净的铝制饭盒,脚步轻快地往招待所食堂走去。
她身姿纤细,走路安安静静,一看就是个稳重勤快的姑娘。
不过几分钟时间,她就提着三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了,一推开办公室门,浓郁的菜香立刻飘了满屋。
三个饭盒里的菜式、分量一模一样。
红烧鱼块色泽红亮,油焖茄子软糯发亮,白菜豆腐炖粉条满满当当。
主食一边是暄软劲道的二合面馒头,一边是香甜软糯的红薯。
在这缺吃少穿、连油星都稀罕的年月,万人大厂的招待所是真不一样。
靠着厂办农场的粗粮补贴,再加上何雨柱有本事、有门路,隔三差五能弄来最新鲜的鱼,食堂师傅炒菜又舍得放油,随便一做,香味都能飘出去半条走廊。
林晓梅把三个饭盒整整齐齐摆到桌上,先端起一份稳稳放到何雨柱面前,又拿起一份轻轻递到田玉秀手边。
最后才把自己那份放在跟前,动作温顺细致,一举一动都透着乖巧。
她抬眼看向何雨柱时,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柔柔的暖意。
这份安稳体面的工作,这顿顿有荤有油的饭菜,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明说的少女情愫,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一丝浅浅的仰慕。
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办公室里只剩下轻轻的咀嚼声,和满室不散的饭菜香气。
林晓梅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那些金贵的菜,只是默默拿起一块红薯,低头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她动作很轻,悄悄把自己饭盒里那个完整暄软的二合面馒头整个留了出来。
又小心翼翼地夹起鱼块、油焖茄子和白菜粉条,一点一点拨出一半,轻轻归到饭盒一角,生怕洒出一点汤汁。
这么好的吃食,油放得足,味道又香,她自己舍不得多吃,满脑子都是家里躺在炕上身体虚弱的娘,和正在长身体、总也吃不饱的弟弟。
在她心里,自己吃块红薯顶顶肚子就够了,这精贵的馒头、带油带肉的菜,一定要完完整整带回家,让亲人也尝尝久违的好滋味。
田玉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了然,半点不觉得奇怪,更不会开口多问。
这在招待所早就成了常态,食堂里不少职工都是这么做的,吃饭时特意省出一部分带回家给老人孩子。
在招待所上班,别看工资不算高,可管饱、油大、菜又好。
自己少吃两口,就能省下粮食和粮票贴补家里,这在这年头,比多拿几块钱工资都实在。
所有人心里都门清,这份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日子,全是托了何所——何雨柱的福。
林晓梅低着头,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两人,可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早已落在温柔温顺的眼神里。
她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一眼从容吃饭的何雨柱,心里又暖又甜,暗暗庆幸自己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一个有本事又心善的靠山。
何雨柱夹着一块鱼块,慢慢放进嘴里,吃得舒坦自在,目光不经意落在林晓梅身上,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姑娘自己啃着干红薯,却把馒头和大半好菜都省下来要带回家,孝顺、懂事、能吃苦,还顾家。
看着眼前这个模样漂亮、性子乖巧、又懂事又让人心疼的丫头,他心里又是赞许又是心疼。
姑娘家一个人扛起一大家子的生计,实在是不容易。
田玉秀小口吃着饭,眼角一直留意着林晓梅,见状轻轻放下筷子,拿起自己那个二合面馒头,两手轻轻一掰,将一大半递了过去。
她的语气温柔自然:“晓梅,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帮我消灭了吧。”
林晓梅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田姐,不用……我够吃……我吃红薯就饱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一个女人家饭量小,真吃不了这么多。”
田玉秀笑着直接把温热的馒头塞进她手里,眉眼温柔,满是体贴,一点都没有上级的架子,反倒像亲姐姐一样。
林晓梅捧着那半块还带着温度的馒头,手指微微发烫,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热,心里一下子被暖意填得满满的。
能在这里上班,能跟着柱子哥,能省下吃的带回家,还能被田姐这样温柔照顾,她已经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安稳、最幸福的日子了。
吃完饭,林晓梅默默收拾起三个饭盒,用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放下筷子,舒展了一下身子,笑着看向两人:“我去隔壁客房躺会儿,中午歇一觉,下午才有精神。”
田玉秀立刻柔声道:“去吧,我这边看着,没人打扰你。”
何雨柱点点头,推门进了隔壁客房休息。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玉秀和林晓梅两个人,气氛一下子轻松亲近了不少。
田玉秀拉着林晓梅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笑眯眯地拉起了家常,语气像亲姐姐一样温和。
“晓梅,看你年纪也不大,正是水灵的时候,有没有对象啊?”
林晓梅脸颊一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又平静:“玉秀姐,我不着急的。
我娘身体一直不好,常年躺在炕上,弟弟还在上学,家里里里外外都要花钱,负担太重了。
我要是嫁人了,家里就没人撑着了,先顾着家里再说吧。”
田玉秀听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
“真是苦了你了,晓梅,你这么好的姑娘,勤快、懂事、人又长得俊,本该风风光光嫁个好人家,偏偏要扛这么重的担子,真是可惜了。”
林晓梅勉强笑了笑,心里一阵发酸,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红着脸,轻声反问了一句:“玉秀姐,那你呢?你这么好,长得又好看,人又温柔,怎么……没再成个家啊?”
田玉秀被她一问,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微微躲闪,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安稳。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我啊……就跟着柱子这么过呗。他对我也挺好的,有他照应着,我有工作,有饭吃,日子安稳,不用受别人欺负。”
顿了顿,她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这条件,真要再去找,不是鳏夫,就是离婚带孩子的,日子指不定多难熬。
还不如就这样跟着他,心里踏实,他也真心待我好……”
说到最后,田玉秀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眉眼间都是小女人独有的温柔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