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正午，阳光不再毒辣，反倒透着一层暖融融的金黄，斜斜洒在油麻地老旧的唐楼上。
一阵低沉又有力的汽车引擎声，顺着窄巷由远及近。
银灰色的奔驰190SL敞篷跑车碾过石板路，在一片灰扑扑的旧楼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车身反射着秋日阳光，亮得晃眼，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粗陋市井画里，突然闯入的华丽一笔。
车子稳稳停在孙家楼下，孙佳怡坐在驾驶座上，嘴角噙着按捺不住的得意，抬手狠狠按响喇叭。
“嘀——嘀——嘀——”
尖锐的喇叭声在安静的正午炸开，在唐楼之间来回回荡，瞬间吵醒了大半栋楼的人。
“谁啊！这么缺德！大中午的按什么喇叭！”
“还让不让人午休了！吵死个人！”
“油麻地什么时候跑来这种阔少车了，跑这儿撒野来了！”
抱怨声、骂声从各个窗口、楼道口涌出来，住户们探着脑袋，一脸不耐烦地往下望。
可当众人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所有骂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那不是……孙家的佳怡吗？”
“孙佳怡？她怎么开上这种车了？”
“这车子看着就金贵，怕不是借来的吧？”
议论声瞬间变了调，从恼怒变成了齐刷刷的震惊。
孙佳怡推开车门，身姿窈窕地走下来。秋日微凉的风拂过，更衬得她身段纤细、肌肤白皙，眉眼弯弯，意气风发，和往日里那个拘谨朴素的姑娘，完全判若两人。
她微微抬着下巴，扫了一圈楼道上挤满的人，声音清亮又带着炫耀：“各位街坊，别骂啦，这车是我的。”
“佳怡，你这车到底哪儿来的？”
隔壁的张婶率先开口，满脸不敢相信：
“你们家日子是好过，可也买不起这种车子吧？”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这车一看就贵得吓人，怕不是十几万？”
“咱们这栋唐楼卖了都不一定够，你可别哄我们。”
“妈！”
孙佳怡没急着解释，径直朝楼道口喊了一声。
王素琴本来听见喇叭声就心里一喜，一听是女儿的声音，立刻放下针线，快步冲下楼，嗓门大得整条巷都能听见：“来啦来啦！我的乖女儿回来了！”
她一眼就瞅见楼下那辆锃亮的奔驰，再看孙佳怡满脸风光的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半点不觉得刚才喇叭扰民丢人，反倒挺胸抬头，一脸骄傲。
“妈，你看，”孙佳怡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得意洋洋，“这是何先生送我的。”
“何先生？哪个何先生？”有街坊没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个，”孙佳怡下巴抬得更高，“就是我爸厂里的大老板，何雨柱何先生！”
这话一落，整条巷子瞬间炸了。
“何雨柱？就是那个一甩手发两千两百万奖金的大老板？”
“我的娘哎，真是那位财神爷！”
“佳怡居然能让何先生送豪车？这也太有本事了吧！”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方，平白无故送这么贵的车？”
“这车的钱，都够买咱们这栋楼了吧！”
众人依旧不敢信，眼神里好奇、羡慕、震惊搅成一团。
在六十年代的香江，漂亮姑娘傍上大老板，从来不是丢人事，反倒是有能耐、能跳出穷坑的本事。
王素琴比谁都懂这个理，当即大声炫耀：“那还有假！我们佳怡有福气，得了何先生看重，这车是人家真心实意送的，作不了假！”
跟在孙佳怡身后的三个闺蜜也依次下车，站在一旁，看着围满街巷的街坊，各有各的心思。
“阿姨好！”几人齐声打招呼。
王素琴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快进屋快进屋，外头风凉，别冻着。”
说着，她一眼瞥见楼下几个半大孩子和闲汉正凑上前，伸手想摸车身，立刻板起脸呵斥：“阿发！你别凑那么近！刮花了一点，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被点名的阿发是附近游手好闲的青年，平时就爱凑热闹，闻言立刻缩回手，嘴硬道：
“切，有什么了不起，等我跑马赢了钱，我也买一辆！”
孙佳怡嗤笑一声，满脸不屑：“12万港币呢，大叔，你买得起吗？”
“十、十二万？！”
阿发瞬间瞪圆了眼，吓得往后连退两步，脸上的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不敢置信。
周围的街坊也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奔驰车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王素琴大手一挥，喜气洋洋：“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吃一顿庆祝！今天阿姨大方，你们几个姑娘想吃什么尽管说！”
“有好吃的啦！”
“王姨真好！”
林美玲和陈秀珠立刻欢呼起来，只有周曼琪站在一旁，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王素琴准备下楼买菜时，一个身影从巷口走来，正是孙辰东。
他刚打零工回来，身上还沾着灰尘，一脸疲惫。
可一抬头看见楼下那辆耀眼的奔驰，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车身上，挪都挪不开。
这车子，实在太过扎眼，在整条油麻地都找不出第二辆。
王素琴看见小叔子，立刻主动炫耀，声音都带着喜气：“辰东，你看！这是佳怡的车，何先生送的！”
孙辰东心里猛地一咯噔。
何先生……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年在四合院里，他去后院找许大雪时，见过何雨柱几次。
那时候的少年，不过是个灰头土脸、不起眼的小子。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竟然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身家亿万，连自己的侄女都跟了他，还随手送得起十几万的豪车。
不甘、嫉妒、酸涩，一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拼死拼活搬货跑腿，一个月才五六十港币，一辈子都攒不下一辆车的钱。
而何雨柱随手一挥，就是十二万。
凭什么？
孙辰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扯出一抹笑，含糊应了一声，眼神却始终黏在豪车上，满心不是滋味。
王素琴没察觉小叔子的异样，满心都是欢喜，挎上菜篮子就往菜市场赶。
秋日正午的菜市场依旧热闹，新鲜的活鱼在水盆里蹦跳，刚上市的秋蟹张牙舞爪，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挂在肉架上，油光锃亮，还有刚出炉的脆皮烧鹅，香气飘出老远。
她平时买根葱都要计较半天，今天却大手大脚，卤味烧鹅、酱牛肉、炸鱼、五香卤虾等等，装了满满一篮子，又拎了两瓶好酒，一路笑呵呵地往回走。
逢人便说女儿得了大老板送车的喜事，恨不得让整条街都知道孙家要翻身了。
等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唐楼楼下，孙佳怡正和三个闺蜜站在车旁说笑，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王素琴一进门，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中气十足：“今天咱们敞开吃！”
林美玲第一个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食材，一脸期待。
她家境普通，平时很少能吃上烧鹅、大鱼大肉。
今天跟着孙佳怡，不仅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奔驰，还能吃一顿丰盛大餐，心里满是感激与羡慕，看向孙佳怡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王姨也太厉害了吧，买这么多好吃的！佳怡，你也太幸福了！”
她拉着孙佳怡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艳羡。
“何先生对你也太好了，送你这么好看的车，我真羡慕死了。”
她说话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弯弯绕绕，满心都是对好友的羡慕，以及对这种富贵生活的向往。
她从来没想过要攀比，只觉得孙佳怡走了大运，自己跟着沾光，就已经心满意足。
陈秀珠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神色腼腆。
看着孙家如今的风光，再看看那辆遥不可及的奔驰，她心里既羡慕，又有些自卑。
她不敢像林美玲那样大声欢呼，只是轻声道：“佳怡，你真厉害，以后再也不用吃苦了。”
她语气轻柔，带着真诚的祝福，可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对自己命运的无奈。
同样是年纪相仿的姑娘，孙佳怡已经一步登天，而她，还要在底层苦苦挣扎。
而一旁的周曼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她原本容貌出众、身段亮眼，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可今天，所有的风头全都被孙佳怡抢了过去。
十几万的奔驰，出手阔绰的超级富豪，整条街巷的艳羡目光……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她看着孙佳怡被众人围在中间，意气风发，看着王素琴满面红光地炫耀，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的嫉妒如同野草疯长。
小小的孙家屋子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秋日的阳光透过木窗，照在屋内，暖烘烘的。
孙辰宇还没下班，孙辰东坐在角落，沉默不语，满心嫉妒与不甘。
孙佳怡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闺蜜的追捧和街坊的羡慕，眼神时不时望向半山别墅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辆奔驰，不过是敲门砖。
她想要的，是半山的别墅，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是成为何雨柱身边最受宠的女人，是彻底摆脱这阴暗潮湿的唐楼，活成所有人都仰望的模样。
而屋外的巷子里，那辆银灰色的奔驰，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成了整个油麻地最刺眼，也最让人疯狂的风景。
不少街坊远远看着，议论纷纷，都说孙家闺女走了大运，攀上个金龟婿，从此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羡慕、嫉妒、惊叹、议论……
交织在一起，在秋日的油麻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