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的清晨,天刚彻底放亮。
寒冬腊月的四合院,处处浸着清冽刺骨的冷风,家家户户院门紧闭、死气沉沉。
全院都陷在饥荒年月的低能耗死寂里。
人人饿着肚子、缩在屋内熬日子,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串门扯闲篇的街坊,今儿也没半点力气出门晃荡。
唯有前院檐下,三大爷阎埠贵裹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佝偻着枯瘦的身子蹲在墙根。
他脸颊凹陷、面黄肌瘦,眼窝深深塌下去,连日清汤寡水的日子,把他身上最后一点精气神都耗得干干净净。
他本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熬着冷天,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清脆温柔,和院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格格不入。
阎埠贵猛地抬眼,浑浊的目光瞬间锁定来人。
门口走进来的正是林晓梅。
这些日子在招待所安稳落脚,顿顿有热饭饱腹、不用忍饥受寒,往日里略带青涩单薄的少女身子,彻底养开了。
原本清瘦的脸颊透着一层温润的粉白光泽,眉眼干净清甜,肌肤细嫩透亮,半点没有四合院里妇人女子常年挨饿操劳的枯槁憔悴。
一身素净干净的布褂子穿在身上,衬得身姿纤细窈窕,少女独有的饱满身段青涩又惹眼。
一路缓步走来,步履轻盈,身姿挺括,浑身透着鲜活水润的朝气。
在这满院饥黄枯槁、人人面色蜡黄的萧条光景里,她就像一缕撞进寒冬枯院的春风,干净、清甜,亮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阎埠贵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看直了,目光黏在林晓梅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尤其落在少女胸前青涩饱满的曲线之上,心底当即就暗暗打起了算盘。
他心里头痒痒的,暗自咂摸:
这般周正漂亮、气色水灵的姑娘,性子看着温顺乖巧,若是能给自家阎解成讨来当媳妇,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不光模样身段百里挑一,瞧这气色,定是日子过得滋润安稳,往后进门,家里连奶粉粗粮都能省下大半!
满肚子市井算计藏在浑浊眼底,脸上却堆起客套的笑,探着头开口问道:
“这位姑娘,大清早的来院里,你找谁啊?”
林晓梅被老人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纤细的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眉眼微垂,透着几分温顺羞怯。
她嗓音清甜柔软,温温柔柔地回话,语气礼数周全:
“大爷,您好,我叫林晓梅,是于莉的朋友,之前来过院里几次的。”
阎埠贵脑子早被连日饿肚子饿得昏沉发懵,哪还能记清谁是谁。
不过看着姑娘干净体面、气色绝佳的模样,再联想到院里如今日子最红火宽裕的何家,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挤出和善笑意:
“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快进院、快进院!”
林晓梅浅浅颔首,轻声道了句“大爷您忙”。
身姿轻转,顺着青砖路往中院走去。
少女步履轻缓,衣角微扬,带起一缕淡淡的、干净清爽的少女馨香,轻飘飘掠过寒冬冷冽的院风。
清淡好闻的气息丝丝缕缕散开,让蹲在墙根饿了大半早的阎埠贵,忍不住狠狠吸了口气,眼底的艳羡算计更浓了几分。
一路穿过前院,踏入中院。
贾家院门大开着,贾张氏正搬着小马扎坐在屋檐底下纳鞋底。
往日里最是泼辣嘴碎、爱挑事嚼闲言的老虔婆,如今也彻底蔫了气焰。
连日饥寒交迫、三餐不继的苦日子,磨没了她所有撒泼闹腾的力气,彻底进入了饿到麻木的低耗能状态。
她抬眼懒懒扫了林晓梅一眼。
看着这姑娘气色红润、身姿娇美,浑身透着不愁吃穿的滋润模样,再对比自家面黄肌瘦、日日挨饿的惨状,心底酸溜溜的嫉妒翻涌,却连张嘴嘲讽、找茬的力气都没有。
只冷冷瞥了一眼,便低下头,麻木地拉扯着粗麻线,懒得搭理半分。
林晓梅早已习惯院里众人的各色目光,并未在意贾张氏的冷淡漠然,径直朝着何家暖意融融的院门走去。
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她眉眼弯弯,声音清甜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柔:
“于莉,我来啦!”
屋内暖烘烘的,炭火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
抬眼望去,于莉正收拾着桌上的零碎,见她进门,当即停下动作,脸上绽开温柔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晓梅可算来啦!我跟冬梅一早就在盼你过来,快进屋暖和暖和!”
一旁的于莉姐姐于冬梅,性子素来温婉柔和,待人温柔细致。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茉莉花热茶,袅袅热气升腾,清甜茶香漫开。
眉眼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缓步上前,将温热的茶杯轻轻递到林晓梅手里,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晓梅,一路天冷,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冬梅姐。”
林晓梅双手接过温热的搪瓷杯,指尖触到暖意,心头也跟着微微一暖。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视线骤然一顿。
屋子内侧,何雨柱正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的何大雅。
他身形挺拔沉稳,平日里干活利落的宽厚手掌,此刻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托着孩子小小的身子,眉眼温和,褪去了所有硬朗凌厉,满是为人父的温柔妥帖。
暖黄的炉火光影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勾勒出成熟男人沉稳温润的轮廓,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气场。
四目不经意间遥遥对上。
只这轻轻一眼对视,林晓梅的心尖瞬间轻轻一颤。
明明只是寻常的碰面、寻常的问候,可她心底藏了许久、不敢示人、愧对闺蜜的隐秘心思,在对上他目光的这一刻,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少女白皙细腻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那红晕从腮边悄悄蔓延开来,染透耳根,连纤细白皙的脖颈都泛上淡淡的薄红。
她连忙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藏着一丝慌乱羞怯,还有一丝压不住的、隐秘的悸动。
看着少女低头含羞、眉眼含怯的娇软模样,何雨柱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目光落在她水润清甜、愈发标致的眉眼上,语气从容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宠溺:
“咱们晓梅,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一次比一次亮眼。”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声音低沉磁性,落在林晓梅耳中,烫得她心口微微发酥。
她头垂得更低,眉眼羞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抿起,藏不住少女怀春的娇羞与局促,细若蚊吟地轻声回道:
“哪有啊柱子哥,您取笑我了……”
屋内炭火温热,茶香袅袅。
一边是待她亲厚、真心相待的闺蜜姐妹,一边是让她心绪纷乱、暗自贪恋的心上人。
林晓梅端着温热的茶杯站在原地,脸颊绯红,心跳悄悄失序。
满心都是不敢外露的羞怯、藏不住的心动,还有一丝沉甸甸、挥之不去的愧疚纠结。
一室温暖烟火,却藏着少女无人知晓的、酸涩又缠绵的隐秘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