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云老二一家的传奇故事 > 第1085章 范丞坤发难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沈怀仁见了那贼人的尸体,虽然疑心重重,不过这也仅仅是疑心罢了。他委实理不清——这贼人是谁拿的?为何不直接送交刑部邀功,反倒随手往这儿一扔了之?云新阳又是如何撞见旁人与贼人交手,为何再次出手相助?

既然没有证据,何况云新阳又是他的朋友,这般疑虑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云新阳与续延,倒真真做到了悄悄的为民除了一害、做好事不留名。所以,云新阳的日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的影响,依然如常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如今虽说才刚过了年,春闱进入二月才开始,但是各项筹备差事早已在礼部、翰林院两头紧锣密鼓地铺开。本朝疆域广袤,天下赴京赶考的举子数以千计,为分摊阅卷重担,历来会试分一十八至二十房,每房专属一名同考官负责批阅试卷,光是房考人选,便要选出一二十位文臣。而这些人选,大半都会从翰林院一众清臣之中拣选,是以近几日翰林院上下,人人都在暗自揣度自己能否入备选名单。

云新阳心底也自有一番掂量。自己当年可是殿试钦点的状元,如今身居翰林院,先任侍讲,经筵大讲上更是大放光彩,之后又任侍读。论文章才学、经筵讲学的圣眷,他本该在候选热门之列。再想起自己当年那一科同榜进士,众人的房师十之八九皆是翰林出身,唯有他和不多的一部分人房师供职礼部,这般履历反倒成了旁人眼里独特的资历,此番被钦点充任房考的概率极大。

云新阳心里清楚,能做会试同考官,好处从不止朝廷下发的纸笔膳食酬银这般浅显。但凡经自己房内批阅、举荐上榜的举子,往后一生都要奉自己为房师,师徒名分就此定下,日积月累,便是朝堂之上绵长的人脉根基。这般人人艳羡的机缘,云新阳能看透其中利弊,翰林院其他人自然也心知肚明,比如范丞坤,更是把这笔账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从去年下半年到如今这半年来,平日在翰林院遇见云新阳,都刻意远远避开,半句寒暄都不肯多说。可今日到了散衙时分,众翰林齐齐等候孔目清点名册、依次签退之际,他却一反常态,主动凑到云新阳身侧,面上装出一副随意攀谈,甚至带着几份惋惜的样子开口说:“云侍读,想来会试房考的遴选规矩,你定然了然于心。充任同考官有一条硬性分寸,便是本科赴试举子之中,不得有自己门下亲传门生,这一点,你应当清楚吧?”

他见云新阳点点头,继续道:“这么说来,这次会试你是没了做同考官的资格。”

云新阳怎会听不出范丞坤话里暗藏的机峰。他是个向来心细周全的人,心中早有计较:江波一行人不过是昔日同窗、和同窗引荐来的学友,算不上他门下门生。平日众人上门求教策论,他向来只口头拆解义理;即便要批注文章得失,也只单独另备白纸记录点评,讲完便当场焚毁,从不在举子的策论上写字批阅,甚至落笔划线都不曾,更不会留存他们的底稿,可谓是半分痕迹都不肯留下。

这般行事本是为远避嫌疑,无人揪着说事便相安无事,可如今范丞坤当众抛出这话,若是不掰扯通透,日后极易落下私通士子的口舌祸患。于是他故作茫然,温声反问:“愚弟愚钝,实在听不懂范兄此言从何而起,还望明言指点。”

“愚兄原本只是闲话家常,并无恶意,云侍读这般通透聪明之人,何必非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要我把话摊在众人跟前?”

云新阳瞬间了然,范丞坤是将江波一众举子不肯投去他开设的课业私塾,反倒常来自己府上求教,让他白白的失去了可收的束修,将此事怪罪到了自己的头上,或许还有自己从前不曾帮衬之事,一并算在了一起,于是恼恨在心,便想拿此事扣自己一个不宜充任房考的罪名。他淡淡一笑,从容开口:“范兄之意,莫非是说我昔日同窗入京赴试,不曾拜入你的课业馆,遇经义策论难题,偶尔登门寻我解惑,我念旧日情分抽空指点一二这件事?”

“倘若仅仅这般寻常同窗求教,便断定人不配做同考官,那翰林院大半同僚都无入闱资格。京中翰林虽官阶不显,在家乡皆有声望,各地举子进京,但凡沾几分同乡、同窗渊源,大都会上门求教,这般往来乃是人之常情,谁也无法全然推脱。”

周遭一众翰林闻言纷纷颔首深以为然。事实确实如此,他们虽在京城不算权贵,可回乡皆是士林翘楚,亲友带来的赴试举子,再次赴考的同窗,多半会寻上门讨教文章门道,或多或少都有云新阳这般经历,只是云新阳来访的学子更多些罢了。

范丞坤不愿落个刻意针对云新阳的名声,更怕这番偏颇言论得罪满殿翰林,连忙装出全然不解的模样:“可主考官就不担心诸位阅卷之时,认出熟人字迹,暗中徇私舞弊?”

一旁一位去做过同考官的翰林院修撰投去几分无奈的目光,条理清晰的分说:“范兄没有去做过会考同考官,只知提防舞弊,却不晓会试阅卷的规制实情。其一,同考官阅卷采用抽签分卷,天下赴试举子数千,分到昔日同窗卷子的概率不过二三十分之一;其二,人的字迹不比面容,模糊相近者数不胜数,单凭字迹极难笃定认出何人,若仅凭几分相似便贸然徇私,到头来认错卷子,平白的为他人做嫁衣,岂不闹出天大笑话;其三,内帘阅卷工期紧迫,日夜赶工批改,所有人心力全要放在辨析文章优劣上,根本无暇逐卷推敲字迹,唯有朝夕相伴的至亲、入室门生的笔迹才能一眼分辨,寻常同窗很难辨认。”其实还有一点,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故意没有说清楚,那就是他们批阅的根本就不是考生的原卷。

范丞坤觉得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该得罪的人,也已经得罪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照这般说法,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为了彻底防止舞弊行为,比如,有特别相熟的同窗参与会试,一旦卷子分到他的手里,能认出字迹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这类情况就不该让其充任同考官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