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万顷,如棉絮奔涌翻涌,层层叠叠漫过万象城千丈云崖。
整座凌霄台凭空悬浮于九天之上,脱离凡世大地,孤立在混沌云涛之间。
台基由整块万年温玉凝铸而成,玉肌温润通透,天生流淌淡金色流霞柔光,不带半分凡尘烟火气。
台面天然交织星轨周天纹路,莹白光络顺着玉纹缓缓游走,如同星河匍匐在地。
高台四周云纱垂落,半掩半遮,白日亦有细碎星辉自虚空坠落,点点洒落在玉栏石间。
台中央矗立巨型悬空星轨棋盘,棋盘经纬以流光勾勒,黑白棋子皆是陨玉蕴灵,无风吹、无触碰,却自行在星轨间浮沉游移,暗合诸天星象运转节律。
棋盘正前方,一尊百丈汉白玉星轨罗盘巍然伫立,盘面刻满六十四卦与星宿古纹,陨铁指针随万象城能量潮汐缓缓旋动,漾开幽蓝深邃的陨光。
环形玉栏沿着高台错落排布,栏身精雕二十八星宿云纹,间隔设流云玉石长凳。
风起时玉光涟漪层层荡开,云气凝结成鸾鹤、灵鹿虚影,在台边盘旋轻鸣。
整座凌霄台无一根立柱支撑,纯凭星轨规则凝定虚空,自带至高规则威压,寻常灵体靠近便会被神魂镇压。
此刻仙雾缭绕的凌霄台上宾客齐聚,万象城各大顶尖大能尽数到场,肃穆之下暗流汹涌。
星轨会三大元老端坐北侧最高玉席。
玄枢身着青灰道袍,眉目清逸,神色沉静如水,静观台下风波;煞影一袭宽大黑袍,整个人被蛛网黑雾笼罩,只露出一双森冷瞳仁,周身暗红恐惧能量流转,唇角挂着漠然看好戏的冷笑;破妄身披灰黑道袍,双目蒙着能量薄纱,周身悬浮古币碎片,气息孤冷,洞悉世事却沉默不语。
东侧玉栏下,木真青衫临风,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平静无波,宗主威严内敛深沉。
木云、苏晴、战刚、明松同站木真阵营,神色皆是凝重难言。
木云眉宇间满是焦灼,一心牵挂木扬安危;而苏晴、战刚、明松三人神色格外复杂凝重。
他们与林深、林浅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发小,记忆里的林浅少年意气、爽朗仗义、本心纯良,却重情重义、有棱有骨。
可眼前的林浅邪魅冷冽、桀骜张狂,漠视恩义、毫无底线,甘愿依附赵无咎,甚至对长辈痛下杀手。
三人望着那副陌生凉薄的模样,心底只剩满心不解与茫然,怎么也想不通昔日坦荡少年,为何会性情剧变,沦为如今这般模样。
南侧席位,气场截然相悖。
赵无咎慵懒斜倚玉石长凳,暗黑锦袍衬得邪魅桀骜。
他心中早已盘算通透:林深本就宿命注定归入木真阵营,如今林浅被自己牢牢掌控,只要木府与林浅彻底结死仇,便能顺势离间,逼得林深、战刚、明松乃至心系林深的苏晴,尽数陷入两难,最终被迫与木真对立。
一念及此,眼底得意与算计愈发浓烈。
他身侧,林浅与独孤并肩而立,归入赵无咎阵营。
林浅唇角噙着邪魅淡笑,散漫不羁;独孤傲白衣孤冷,负手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玖灵门俞墨桐静立一隅,年近六十,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面容清癯,身着素色宽袖长袍,手中横持一把古朴二胡,琴身泛着温润的墨色光泽,气质清雅绝尘中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中立静观这场恩怨风波。
木云、苏晴脚边,年轻的木扬静静侧卧,气息微弱。片刻后他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看向木云低唤“姑姑”,又立马起身木真躬身行礼:“爹。”
木云稍稍安心,却依旧愁眉不展。
战刚、明松、苏晴望着起身的木扬,心绪愈发沉重。
木扬站直身形,目光骤然锁定赵无咎身侧的林浅,怒火瞬间冲霄,周身青木灵气轰然暴涨,衣袂无风自动,青绿色灵光映得他双目赤红,伸手指着林浅厉声怒喝:
“就是他!林浅!残害我二叔,血债必偿!”
话音未落,木扬足下玉纹灵光迸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掌间凝聚起凌厉的木系灵芒,灵光中竟隐隐浮现出青梧虚影,枝叶舒展间带着呼啸的灵气,径直朝林浅强攻而去。
那青梧虚影乃是木府秘术所化,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木灵之力,掌风未至,便已掀起阵阵灵浪,将周遭云气都搅得翻涌不息。
凌霄台上各派大能尽皆驻足冷眼旁观,无人插手,唯有木真阵营几人心绪揪紧。
木云满心担忧,生怕木扬年少气盛惨遭暗算;苏晴、战刚、明松一边揪心木扬涉险受伤,一边望着性情大变的林浅,心底只剩深深困惑,始终参不透他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冷漠张狂、任由他人摆布。
面对木扬势如破竹的攻势,林浅非但不慌,唇角邪魅笑意反倒更浓,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闪避,脚下踏出诡异的阴邪步法,周身泛起浓郁的暗黑邪能,那邪能如墨汁般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凝滞阴冷。
他反手一扬,掌间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邪刃,刃身泛着幽绿的寒芒,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怨灵之气,朝着木扬的青梧灵芒狠狠劈去。
一青一黑两道力量在半空轰然碰撞,炸开漫天灵光碎影,青绿色的木灵之力与漆黑色的邪能相互纠缠、吞噬,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灵光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凌霄台的玉栏都微微震颤,台面的星轨纹路也泛起阵阵涟漪。
木扬招式刚烈,每一击都倾尽悲愤,青梧虚影愈发凝实,枝叶间滴落晶莹的灵露,落在地上便化作破土而生的青芽;
林浅则游刃有余,身法诡异莫测,邪刃招招阴狠刁钻,邪能所过之处,连周遭的云气都被染成墨色,偶尔溅出的邪芒落在玉面上,竟能腐蚀出细小的痕迹,奇幻又凶险。
战局渐渐推移,木扬修为终究稍逊一筹,再加上急于复仇、心绪浮躁,招式渐渐露出破绽,被林浅刁钻阴邪的招式步步压制,青梧灵芒也愈发黯淡,身形渐渐不稳,渐落下风。
就在林浅的邪刃带着刺骨寒意,即将劈中木扬心口、邪能要侵入他经脉的刹那,一道清雅白影骤然掠出,正是年近六十的俞墨桐。
他身形虽不矫健,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手中二胡横在胸前,指尖轻拨琴弦,一道清越温润的音波瞬间荡漾而开,音波化作无形的屏障,泛着淡淡的金光,硬生生隔开两人狂暴的灵气,将林浅的邪刃挡在半空,邪能触碰到音波屏障,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消散。
俞墨桐声线沉稳厚重,带着封灵圣地的威严,虽年近六十,嗓音却依旧清亮:
“凌霄台乃封灵圣地,严禁私斗。恩怨可待大会落幕再清算,谁再贸然动手,必受星轨惩戒。”
木扬怒火难平,周身灵气依旧躁动,却被音波屏障禁锢,只能咬牙强忍,死死盯着林浅;林浅敛去邪能,收回邪刃,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邪笑,全然不以为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木真表面古井无波,眼底却已暗记血仇,隐忍静待来日清算。
赵无咎冷眼看着一切,离间之计步步得逞,唇角得意笑意愈发浓郁。
风波暂且平息,全场归于安静。
苏晴却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与焦虑,迈步走到木真身前,眉宇间满是不安,语气带着慌张焦灼:
“木真前辈,封灵大会大典将近,剩余时间已不到半个时辰,可林深至今还未曾现身,迟迟没有赶到凌霄台……”
她话音里藏着深深担忧,满心牵挂林深安危。
木真目光望向远处云涛翻涌的虚空,神色淡然沉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缓缓开口:
“星御门关卡重重,凶险难测。他能不能顺利跨过劫难,从星御门安然走出来,只能看自身造化了。”
一语落下,苏晴心头更沉,焦虑难安。
战刚与明松也闻言蹙眉,神色愈发凝重,同样为林深的下落与安危忧心不已。
缥缈仙台之上,血海恩怨、发小疏离、人心困惑、暗中算计,再加上林深迟迟未到的悬念,层层交织,沉沉笼罩在所有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