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奥罗涅拉还是没有离开。
伊蕾娜对此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吸血鬼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而且还带着一脸十分严肃的表情。
“我被骗了。”
这是她见到两人后的第一句话。
伊蕾娜正在喝茶。
听见以后，动作停了一下。
叶白则抬头看她。
“骗什么了？”
“钱。”
伊蕾娜立即放下茶杯。
“多少？”
“全部。”
“……”
这两个字显然比任何悲惨遭遇都更容易引起伊蕾娜的注意。
“你不是昨天才赚了两枚银币？”
“嗯。”
“住宿和吃饭又有票。”
“嗯。”
“所以你应该还有两枚银币。”
“本来有。”
“现在呢？”
奥罗涅拉把口袋翻出来。
空的。
连昨天剩下的那几枚铜币都没了。
伊蕾娜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把钱拿去买血了？”
“没有。”
“买点心？”
“也没有。”
“又买什么没用的东西？”
奥罗涅拉摇头。
“我投资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
叶白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伊蕾娜的眼神则更加认真。
“谁教你的？”
“昨天晚上认识的一个人。”
“什么人？”
“商人。”
“叫什么？”
“不知道。”
“……”
伊蕾娜闭上眼睛。
事情甚至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一个没什么钱。
不懂正常人类生活。
刚刚开始学习工作的吸血鬼。
晚上在街上遇见一个陌生商人。
然后。
钱没了。
“他说了什么？”
叶白问。
奥罗涅拉十分认真地回忆。
昨天晚上。
她拿着餐券吃完饭以后，在回旅馆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男人。
对方穿着相当体面。
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硬币的钱袋。
男人看见奥罗涅拉以后，主动跟她搭话。
最开始只是问她是不是外地人。
奥罗涅拉承认了。
随后又聊到工作。
她也很诚实地告诉对方，自己刚刚开始靠工作赚钱。
男人听完以后非常感动。
然后告诉她：
“只靠工作，很难真正变得富有。”
伊蕾娜听到这里。
已经抬手捂住额头。
“继续。”
奥罗涅拉说道：
“他说真正聪明的人，都让钱自己赚钱。”
“然后？”
“他说只要把两枚银币交给他。”
“今天早上就会变成四枚。”
“……”
叶白问：
“你信了？”
“当然。”
“为什么？”
奥罗涅拉一脸理所当然。
“他说得很自信。”
伊蕾娜终于忍不住。
“别人说得自信你就信？”
“你昨天说七只喷火蜥蜴不值五枚银币的时候也很自信。”
“那是真的！”
“所以我以为他也是。”
“这两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奥罗涅拉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我第一次遇见投资。”
“那不叫投资。”
“叫什么？”
“被骗。”
“哦。”
她低下头。
看起来有一点失落。
不过很快又抬起来。
“所以能帮我把钱拿回来吗？”
伊蕾娜没有立即答应。
“有报酬吗？”
“我已经没钱了。”
“……”
叶白在旁边说道：
“先找到人再说。”
伊蕾娜看向他。
“你准备免费帮？”
“至少确认一下是不是普通骗子。”
“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还骗了其他人，可能会有悬赏。”
伊蕾娜眼睛一亮。
“走。”
奥罗涅拉看着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觉得叶白好像越来越懂怎么让伊蕾娜行动了。
三人先去了奥罗涅拉昨晚遇见男人的地方。
那是一条靠近夜市的小街。
白天没多少人。
旁边只有几家正在准备营业的店铺。
奥罗涅拉指了指墙边。
“就在这里。”
“有什么特征？”
叶白问。
“男的。”
“这个范围太大。”
“比你老。”
“然后？”
“穿灰色衣服。”
“脸呢？”
奥罗涅拉想了想。
“两个眼睛。”
伊蕾娜转身就走。
“我不想管了。”
“等等！”
奥罗涅拉赶紧追上去。
“还有！”
“说。”
“有胡子。”
“什么颜色？”
“黑的。”
“头发？”
“也黑。”
“身高？”
奥罗涅拉看了一眼叶白。
“比他矮一点。”
总算开始出现有用的信息。
“还有没有？”
“身上有一种味道。”
叶白停下。
“什么味道？”
“血。”
伊蕾娜看她。
“你对每个人是不是都先记这个？”
“吸血鬼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了。”
不过如果奥罗涅拉真的记得气味。
找人反而简单很多。
“还能闻到吗？”
叶白问。
奥罗涅拉闭上眼睛。
她在空气中嗅了几次。
随后摇头。
“白天味道太乱。”
街道上有人经过。
马车。
食物。
香料。
还有刚开门的餐馆正在切大蒜。
奥罗涅拉脸色一变。
自动往反方向退了几步。
“先去问附近的人。”
伊蕾娜说道。
结果第一家店就有收获。
面包店老板听完描述。
立刻说道：
“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自称投资顾问的家伙？”
“你认识？”
“不认识。”
“那怎么知道？”
“他昨天也来过。”
老板冷笑。
“想让我给他十枚银币，说三天以后能变成二十枚。”
“你给了吗？”
“我看起来很蠢吗？”
三个人同时看向奥罗涅拉。
奥罗涅拉：“……”
“别看我。”
面包店老板继续说道：
“最近附近好像不少外地人都被骗了。”
“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
“卫兵没抓？”
“抓不到。”
“原因？”
“那家伙很会跑。”
伊蕾娜看向奥罗涅拉。
“听见了吗？”
“什么？”
“终于有一个适合你的工作。”
奥罗涅拉眨了眨眼睛。
“追人？”
“嗯。”
“追回来有钱吗？”
“如果有悬赏。”
她的精神立刻好了起来。
看来昨天的两枚银币虽然被骗走。
至少让她理解了钱确实有用。
三人直接去了附近的卫兵所。
说明情况后。
负责记录的卫兵果然拿出了一叠举报。
最近五天。
同一个骗子至少骗了十二个人。
金额从一枚银币到二十枚银币不等。
手段也差不多。
投资。
低价购买稀有物品。
代为保管贵重财产。
最离谱的是。
他甚至骗过一个人，说可以帮忙训练宠物。
最后把狗牵走卖了。
“这种人还没抓到？”
伊蕾娜问。
卫兵表情有些尴尬。
“他每次作案以后都会换衣服。”
“换衣服就认不出来？”
“还会化妆。”
“那气味呢？”
卫兵愣住。
“什么？”
三个人一起看向奥罗涅拉。
奥罗涅拉终于挺起胸口。
“我能闻。”
卫兵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猎犬？”
“吸血鬼。”
房间安静了一下。
卫兵的手下意识摸向武器。
叶白立刻说道：
“不会袭击人。”
“目前。”
伊蕾娜补充。
“你不要加目前。”
奥罗涅拉有些不满。
卫兵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把手从武器上移开。
“如果真能找到人。”
“有赏金吗？”
伊蕾娜问。
“抓到以后有。”
“多少？”
“五枚银币。”
“只有五枚？”
“这是诈骗，不是杀人。”
“好吧。”
伊蕾娜勉强接受。
奥罗涅拉却觉得很多。
毕竟她昨天辛苦半天才赚两枚。
“如果是我找到的。”
她问。
“五枚都给我？”
伊蕾娜立刻看向她。
“你想什么呢？”
“可是钱是我被骗的。”
“我们也要帮忙。”
“那怎么分？”
“我两枚，叶白两枚，你一枚。”
“为什么我最少？”
“因为你先被骗。”
“……”
这个理由完全不合理。
但奥罗涅拉一时间没想出怎么反驳。
叶白直接说道：
“找到以后再分。”
于是三人开始找人。
白天找骗子对奥罗涅拉确实不太友好。
阳光让她精神很差。
街道上的气味又太多。
最后只能等到傍晚。
太阳落下以后。
情况瞬间不一样。
奥罗涅拉只在夜市附近走了一圈。
便突然停下。
“闻到了。”
伊蕾娜看向四周。
“哪里？”
“前面。”
三个人顺着街道往前。
最终来到一间酒馆外。
奥罗涅拉指着里面。
“就是他。”
“确定？”
“嗯。”
“别再抓错自己人。”
“昨天那次是意外！”
伊蕾娜和叶白没有直接进去。
毕竟吸血鬼冲进酒馆指着某个人喊骗子。
很容易先引起另一种骚动。
三人坐到靠窗的位置。
奥罗涅拉压低声音。
“左边第三桌。”
伊蕾娜看过去。
一个留着浅棕色胡子的男人。
穿蓝色外套。
头发也染成了浅色。
和奥罗涅拉昨晚描述完全不一样。
“你确定？”
“味道一样。”
叶白观察了一会儿。
男人对面坐着一个年轻旅客。
桌上摆着钱袋。
男人正在说些什么。
年轻旅客不断点头。
伊蕾娜已经大概猜到。
又一个。
她刚准备起身。
叶白按住她。
“等等。”
“怎么？”
“听一会儿。”
男人正在说道：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
“我也是看你年轻。”
“而且一个人在外旅行不容易。”
“才愿意带你一起赚钱。”
年轻旅客明显动心。
“真的两天就能翻倍？”
“正常来说需要三天。”
“但最近市场很好。”
“最快两天。”
奥罗涅拉小声说道：
“他昨天对我说一天。”
伊蕾娜看她。
“可能觉得你比较好骗。”
“……”
男人继续：
“只需要五枚银币。”
“我替你运作。”
“后天晚上还你十枚。”
年轻旅客已经准备掏钱。
伊蕾娜站起来。
“等等。”
男人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看向伊蕾娜。
表情没有变化。
显然不认识。
直到看见奥罗涅拉。
他的脸僵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恢复正常。
“这位小姐。”
“有事？”
奥罗涅拉直接说道：
“还钱。”
酒馆里安静了。
男人愣了一下。
“我们认识吗？”
“昨晚。”
“抱歉。”
男人笑着摇头。
“我第一次见你。”
奥罗涅拉皱眉。
“你骗了我两枚银币。”
“小姐。”
男人一脸无奈。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围开始有人看热闹。
年轻旅客也把钱收了回去。
骗子显然意识到继续待下去不好。
他站起身。
“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先走了。”
奥罗涅拉挡在前面。
男人看着她。
“让开。”
“不。”
“你没有证据。”
这句话没错。
奥罗涅拉只记得气味。
可气味本身不能作为普通法庭上的证据。
男人显然也清楚。
所以非常镇定。
“而且。”
他看向四周。
“让一个吸血鬼来指认我。”
“你们觉得可信吗？”
酒馆里出现了轻微议论。
奥罗涅拉的表情变了。
“我没有说谎。”
“谁知道？”
男人笑了一下。
“吸血鬼晚上在街上找人。”
“说不定只是想找借口接近我。”
叶白皱眉。
伊蕾娜则直接走到桌边。
“她昨晚给你的钱。”
“是不是两枚银币？”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
“哦。”
伊蕾娜拿起桌上的酒杯。
“那简单。”
男人脸色微变。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她看向奥罗涅拉。
“你不是记得他的味道吗？”
“嗯。”
“钱呢？”
奥罗涅拉眼睛亮了。
“也记得。”
吸血鬼的嗅觉本来就异常敏锐。
而她昨晚亲手拿过那两枚银币。
如果钱还在男人身上。
很容易确认。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
下一秒。
他转身就跑。
“抓住他！”
奥罗涅拉第一个追出去。
速度快得酒馆里的人甚至没看清她什么时候消失。
伊蕾娜和叶白紧跟其后。
男人明显提前准备过逃跑路线。
冲出后门。
翻过围墙。
然后直接钻进夜市。
人很多。
如果是普通卫兵。
确实容易跟丢。
可惜今天追他的是吸血鬼。
奥罗涅拉甚至不需要一直看见。
“右边！”
三个人转弯。
“前面。”
又转。
“他进巷子了！”
追了不到五分钟。
男人已经被堵在死巷里。
前面是墙。
后面是三个人。
他喘着气。
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
“别过来！”
伊蕾娜叹气。
“为什么每一个被堵住的人最后都要拿刀？”
叶白说道：
“可能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有用吗？”
“通常没有。”
下一秒。
短刀已经飞到了墙上。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
双手就被魔法绑住。
奥罗涅拉走过去。
直接开始翻他的钱袋。
“喂！”
男人挣扎。
“这是抢劫！”
奥罗涅拉没有理。
很快。
她从里面找到两枚银币。
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