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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封疆悍卒 > 第1775章 南宫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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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场券?”

众人皆是一愣。

南宫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春风裹着泥土气息灌进屋里,吹散了几分沉闷。

他背对众人,开口道:“诸位想想,如果对方只想争田亩,需要十七个举子联名吗?”

“需要把文章贴满盛州城吗?”

“需要专门跑到靖安城门口写大字吗?”

陆沉月皱眉道:“你是说,他们故意把事情闹大?”

“不是闹大。”

南宫珏转过身来,“是造势。”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张《讨田疏》,指着上面的文字。

“这篇疏文,句句引经据典,搬先帝旧诏,援周礼祖制,抬本朝太祖训言。字字站在大义上。普通人看了,只觉得读书人在较真礼制。”

“可诸位细想,这篇文章真正要钉死的是什么?”

秦砚秋接过话头,声音微沉:“靖安逾制、军民不分、私授良田……他们要把这个名声,先扣在靖安城头上。”

“对。”

南宫珏点头道,“这是第一步,先定性。”

王铁柱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就算人人议论,也只是口舌之争,能翻出什么浪来?”

南宫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砚秋。

“二夫人,您觉得,这篇文章传到各地士林手里,那些读书人会怎么做?”

秦砚秋想了想:“引经据典,争论对错。若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附和的人不会少。”

“没错。”

南宫珏点点头。

“用不了几日,朝野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锁死在田亩、户籍、祖制这几件事上。”

他的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

“等声势铺开,第二步就来了。”

“朝中清流、翰林院门生、守旧文臣,会顺势递折上奏。”

“到那时,事情就不再是举子空谈,而是朝堂官员正经进言。”

芸娘目光一凝,已经抓住了其中关节。

“朝堂就必须给说法。”

陆沉月蹙眉道:“给说法又如何?顶多让我们整改田亩,规整户籍,又伤不了筋骨。”

“不止。”

南宫珏摇头道,“后面的刀,才是冲着命门来的。”

“对方手里有了‘靖安脱离规制、私自成势’的口实,下一步必然会联名上奏,请朝廷派员,入驻靖安彻查私弊。”

陆沉月愣了一下:“查就查,我们行得正坐得端!”

“查什么,才是关键。”

南宫珏声音压低,“平日里,靖安城是战备重地,属军务。文官无权过问,也无权踏入。寻常言官、士林书生,连外围都靠近不得。”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会借着这次士林风波,把罪名往上抬。不止说田亩逾制,还会说地方私设衙门、私定制度、私聚人力、私兴工造。”

秦砚秋捏着纸角的手微微收紧。

“我明白了。”

陆沉月还没反应过来:“明白什么?”

秦砚秋看了她一眼:“他们会以此为由,上书请旨,核查靖安境内所有私建工坊、私造器物、私自工程。”

“对。”

南宫珏重重点头。

“以前,他们是文官,无权查军务工坊。”

“现在,他们借着士林风波,借着‘整肃地方私弊、防范割据隐患’的名义,就是奉旨巡查。”

“到那时,我们再拦,就是抗拒朝廷核查,心中有鬼,坐实了他们要扣的罪名。”

屋里没人说话了。

田亩。

文书。

士林骂战。

这些都只是幌子。

对方要的,是一个合法入场的由头。

只要这个由头拿到手,他们就能光明正大走进林川最核心的机密禁地。

芸娘眉头紧锁,缓缓开口:“我们工坊如今的锻造工艺,虽说不是铁林谷最顶尖的新版技法,但相较于天下寻常军工作坊,依旧领先太多。里面的军械锻造流程、改良器具,都是不能外泄的东西。”

话音落下,王铁柱猛然反应过来。

“不止是工坊!还有船厂!”

他的语速顿时急了几分,“船厂的新式战船形制、龙骨搭建结构、船身防水固船工艺、还有火炮舷窗,全是公爷亲手敲定的绝密,半点都泄不得!”

陆沉月脸色一冷,沉声问道:“他们当真敢打船厂的主意?就不怕做得太明显?”

“怎么不敢?”

南宫珏冷哼一声,“之前公爷上奏,提议设立皇商总行,规整沿海舶司商贸。这件事在朝中争议不小,也得罪了不少靠海运、私舶贸易牟利的人。”

“后来公爷率军北伐,又奔赴西北平乱,这件事便暂时搁置,没人敢在明面上提……可所有人都清楚,等船厂的武装商船批量下水,海运规制、舶司权限,就要重新洗牌。”

南宫珏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当初被林川从西北调过来,一来是参与新政推行,主持靖安城的民生、防务、屯田诸事;二来,就是暗中操盘皇商总行的全盘布局。

其中极为关键的一环,便是在临江船厂打造专属的海运武装商船,训练水军,为后续整顿沿海商贸、收回舶司权限铺路。

如今这批武装商船的打造工程已经接近尾声,朝堂各部也刚好启动了全国舶司盘点核查。

这个时机,卡得太准了。

有人察觉到了危机,坐不住了,所以要借这次风波,提前伸手。

陆沉月终于听明白了,咬牙骂道:

“好一个声东击西!明着跟我们吵田地、吵祖制、吵名分。暗地里,是想借朝廷的手,捅我们一刀。”

芸娘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

她这才懂了,为什么林川特意来信叮嘱她们少去盛州,谨守靖安城。

对方要的,并不是几句清议输赢,而是想借此机会,撕开靖安军工禁地的第一道口子。

她犹豫片刻,问道:“可是……南宫先生,这些终究只是推断。眼下疏文刚出,风波未起,对方未必真敢布局到这一步。”

“大夫人,正因为还只是推断,才更要多加防范。”

南宫珏神色沉稳道,“公爷刚刚稳住长安局势,又上奏朝廷,提议设立西北特别治区,全权统筹西北战后恢复、军政民生诸事。”

“这一步,恐怕已经在朝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某些人眼中,这就是夺权,是破例,是断他们财路。”

“没错。”

秦砚秋轻声附和道,“将军这一年的动作,早已碰到了朝堂守旧势力的底线,私底下非议之声,从未断过。”

“所以他们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南宫珏点头道,“公爷远在长安,身陷西北事务,短期内无暇抽身顾及后方,对朝中那些人而言,这就是最难得的机会。”

陆沉月冷声道:“那我们怎么办?”

南宫珏低头看着桌上的《讨田疏》。

纸面上,“靖安逾制”四个字,写得格外刺眼。

他用扇骨敲了敲那四个字。

“他们想把我们往田亩里拖,我们就偏不只跟他们辩田。”

“那跟他们辩什么?”秦砚秋问道。

南宫珏将扇子在桌上一拍:

“辩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