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来到雪落山庄,带来了一个消息:萧凌尘即将率领琅琊军挥师天启。
话音刚落,月瑶和李莲花也来到了这里,正好听到萧瑟的话,怀疑是赤王暗中挑起的。
月瑶不解:“琅琊王军叛乱,这对赤王有什么好处?”
李莲花随口道:“无非是想乱中取利,坐收渔翁之利。这赤王呢,向来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萧瑟眉头微蹙:“可他是如何做到的?”
姬雪神色凝重:“百晓堂查到一条线索,大乱之前,瑾言公公曾去过一次将军府。自那之后,将军府便派出了十六名密探,悄然出城。”
“瑾言?”萧瑟眼神一凛,“那看来就是龙封卷轴了。”
月瑶一愣,伸手轻触发间银饰:“龙封卷轴?那是什么?是圣旨吗?”
“是前任皇帝亲笔,写下传位继承人的旨意。”姬雪解释道,目光扫过众人,“昔年八王之乱,各大皇子杀入皇宫,最后是琅琊王与明德帝胜出。二人刚要踏入平清殿,五大监捧着卷轴而出,却迟迟不宣。
最终,琅琊王上前接过卷轴,只看了一眼,便当众撕毁,随即宣布传位于三皇子萧若瑾,也就是当今的明德帝。”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凉气:“那意味着……卷轴上写的根本不是当今圣上?不然他为何要撕?”
“正是。”姬雪点头,“当年负责此事的五大监皆缄口不言,此事便成了悬案。
但龙封卷轴向来有两份,一份由五大监保管,代表圣意;另一份在钦天监,象征天意。一份被撕后,另一份本该送入钦天监,却离奇失踪了。”
李莲花的手指轻捻,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那五大监个个心怀鬼胎啊。”
“是啊。”姬雪叹了口气,“几年后,琅琊王军功赫赫,深得民心。那封失踪的卷轴却突然出现。
即便琅琊王无心帝位,可朝野上下、民间百姓,呼声越来越高,逼他登基。
他为了北离安定,最终只能选择自戕,以平息风波。”
月瑶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原来,琅琊王与明德帝情谊深厚,却是被这形势逼得不得不刀剑相向。”
萧瑟眼中寒意更甚:“新帝即位,旧帝的五大监本应去守皇陵,可当年的大监浊清权势滔天,自然不甘心。他从一开始就藏起了龙封卷轴,图谋政变。
我想当年琅琊王叔一案,定是他一手挑起的。”
“可能他也没料到,琅琊王会如此决绝吧。”李莲花摇了摇头,叹息道。
“琅琊王叔死后一月,浊清也死在了皇陵。”萧瑟补充道,“而当年伤我的人,是瑾宣。他是浊清最亲近的弟子,浊清一死,龙封卷轴再次下落不明,八成落在了他手里。
瑾言是瑾宣的走狗,他能说动将军府,除了知晓琅琊旧部下落,最大的筹码,就是龙封卷轴。”
李莲花看向萧瑟,目光深邃:“这么说,叶将军是打算推萧凌尘上位了。”
“叶将军是王叔最忠实的手下,他必然是接受了那份卷轴。”萧瑟声音低沉,“这将是北离建国以来最大的叛乱,几十万铁骑直指天启,无数百姓将蒙难,周边邻国更会伺机而动。”
为夺皇位,萧羽的计划竟如此疯狂。
果然,没过几日,八百里急报传来:大将军叶啸鹰起兵叛乱,统领琅琊王旧部,杀向天启城。
月瑶与李莲花再次来到雪落山庄,凉亭里,萧瑟与叶若依正在下棋,神情悠然。
“都快兵临城下了,你们却还这么悠闲!”月瑶打趣道。
萧瑟微微一笑,指尖落在棋盘上:“这场风波虽大,但相信我,很快就会过去。”
“你这是十拿九稳了?”
“等会儿便知道了。”萧瑟眼中自信尽显。
话音未落,姬雪匆匆进入:“我见到萧凌尘了。”
“他怎么说?”萧瑟抬头。
“他说,此番前来,必是马踏天启,直取太安殿。”姬雪加重语气,“甚至当着他父亲在天之灵发的誓。”
“没了?”
“他还说,我萧凌尘身负琅琊王之血脉,绝无后退之理!你萧楚河承袭琅琊王之衣钵,又岂有不战之理!”姬雪复述道。
司空千落一脸急切:“完了完了,他之前看着明明和我们是一伙的,怎么突然就要不死不休了!”
萧瑟闻言,从容落子,一子定乾坤。
“身处险境,方能绝处逢生。这神转之棋,我找到了。”他抬眼看向众人,笑容沉稳,眼中藏着早已布好的局。
月瑶与李莲花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他说的不仅是这盘棋,更是眼下这困局的破局之法。
叶若依轻声问道:“那你的打算?”
“调王离天军,但不是调回天启对抗琅琊军。”萧瑟胸有成竹,“令王离天军去拦截上、下两军勤王之师,同时,打开天启城门,迎琅琊军入城。”
李莲花凝视着萧瑟,缓缓点头:“看来,你早有安排。”
“放心吧。”萧瑟眼中光芒大盛,胜券在握。
月瑶见状,拿出一个玉瓶:“给,无心的解药。”
萧瑟接过玉瓶:“这么快就炼好了!”
月瑶叹了一口气:“这药呢,是按照书中记载的法子炼制的,没办法,我对炼制药人这种邪术不够了解,究竟有没有效,还真不好说。”
李莲花安慰似的,揉了揉月瑶的脑袋:“放心吧,既然书中有记载,就错不了,肯定能解。”
这时,司空千落问道:“可是,这无心在哪儿呢?萧羽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吧!”
萧瑟想了想,开口道:“等天启这场动荡过后,我会设法联系上苏暮雨,他对炼制药人之事想必非常不满。”
李莲花稍一思索,就明白他想怎么做了,于是也不再多言。
萧凌尘所率的琅琊王军一路长驱直入,沿途守军不堪一击,竟无一人能拦阻。更有无数当年散落四方的琅琊旧部闻风来投,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待到叶啸鹰的中军将士与之汇合,千军万马齐指天启,气势已是铺天盖地。
不过两日,凄厉而雄浑的号角便响彻天启城上空。百姓闻声仓皇奔逃,街巷空寂,满城皆如临大敌。
琅琊大军兵临城下,天启城门竟自行敞开,任由铁甲长驱直入。
朝堂之上,暗流翻涌。明德帝传召萧瑟、萧崇、萧羽诸子,同往太安殿议事。
而叶若依已于前一日随兰月侯悄然出城,率领王离天军,死死扼住了北上的上军与下军。
秋宅之内,月瑶与李莲花也听到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心头皆是感慨。
月瑶轻声叹道:“从前只在书本或电视中知道沙场号角,今日亲耳听到,才知笔墨根本写不尽那其中的悲壮、肃杀与雄迈。
只是这号角响在天启城内,终究太过悲凉。”
李莲花望着窗外的天色,淡淡应道:“是啊。在百姓心里,琅琊军本是守护北离、护佑他们的铁军,一向敬仰。可如今再闻琅琊军三字,百姓心中只剩惶恐了。”
满城百姓皆门户紧闭,街巷寂寥,萧凌尘勒马慢行,心中百感交集。
萧凌尘轻叹一声:“当年我父帅每一次得胜归城,皆是这般策马缓行于长街之上。所过之处,百姓无不跪拜相迎,眼眸里盛满崇敬与热忱,可如今,他们连出门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叶啸鹰声音沉郁:“世间万事,早已物是人非,这座天启城,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那座皇城了。”
“自打我父帅殒命那日起,天启,就已经死了!”萧凌尘眸中翻涌着悲愤与不甘,字字掷地有声。
叶啸鹰见状,沉声劝道:“世侄,朝中权贵此刻皆聚于太安殿,等候我们前去。”
萧凌尘抬眼望向太庙方向,语气坚定:“那就让他们再多等片刻。将军也请在此稍候,我要去一趟太庙。”
踏入太庙,萧凌尘欲祭拜生父,却遍寻不见琅琊王的牌位,心下一片冰凉。
他持香恭敬祭拜过萧氏先祖,立于列祖列宗牌位之前,指天立誓:定要肃清萧氏皇族内乱,重塑朝纲,还天下一个清明社稷。
待他步出太庙,齐天尘已静立门外等候多时。
“一别多年,小友别来无恙?”齐天尘温声问道。
萧凌尘唇角勾起一抹冷峭:“不好。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倒是踏入这天启城后,方才觉得有几分畅快了。”
“何处为好?”
“能亲手诛杀我想杀之人,便是最好!”
齐天尘微微摇头:“你与你父亲性情风骨极为相似,可你父亲,绝不会行此极端之事。”
萧凌尘脸色微沉,语气骤然转厉:“那是因为父帅遭遇这一切时,早已不再年轻,他输不起,也不能错。
而我年少气盛,尚有试错的机会!”
齐天尘见他眼底藏着逼宫夺位的锋芒,连忙劝诫他三思而行。
昔日琅琊王便是因谋反之罪自刎谢世,若萧凌尘当真领兵篡位,世人只会认定当年旧案并非冤案,琅琊王一世清名终将蒙尘。
可萧凌尘心中自有思量:若今日不为父亲翻案,即便当下有人信他敬他,后世子孙只会以史书为据,妄加揣测,届时,琅琊王谋逆的污名,便再难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