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的都江堰鱼嘴,陈砚秋臂上《璇玑录》公式灼如赤烙。昨夜黄河水府的砭石算筹仍在江底嗡鸣,此刻江水竟逆流倒灌,将三百六十五根青铜柱重新托出水面——每根柱顶的寒门学子遗物正渗出靛蓝色血露。
“辰时三刻,星力交汇!”崔月隐突然指向天际。昴宿星官在白昼显形,与江心砭石阵形成光桥。陈砚秋跃入鱼嘴分水处,割腕洒血入江。鲜血遇碱草残留毒液骤然沸腾,蒸腾起遮天青雾。
巳时的日头被青雾吞噬,雾中现出林氏虚影。她手执砭石针划破指尖,将血滴入铜雀砚。砚中顿时涌出南唐官话的吟唱:“文运自在,血誓通天——”每唱一字,江底便浮起颗刻有黜落者姓名的星石。
午时的热风卷着血雾,三百寒门后代齐至江岸。众人依《周礼》六官方位站立,各取家传试卷浸入血水。纸张遇血不濡,反浮起砭石密码——正是林氏当年标记的《璇玑录》星轨。
未时的暴雨突至,雨水冲开青雾现出奇景。所有星石自动排成北斗阵型,勺柄直指西北西夏兴庆府。阵眼处的铜雀砚突然迸裂,内里飞出羊皮血书:“乙巳八月初三,星力归位,文运重光。”
申时的雷鸣震得江水倒悬,陈砚秋臂上公式突然离体飞出。数字在空中重组为立体星算图,显示今日血誓产生的能量,恰可抵消西夏鹰房窃取的百年文运。图中某处突然标红——正是韩似道未能完成的《壬编》残页所在。
酉时的暮色如血,墨娘子在鱼嘴石缝发现暗匣。内藏南唐后主李煜的亲笔血诏:“朕以社稷祭文运,愿后世毋复此途。”玉玺压着张星象图,标注着今日辰时乃千年难遇的“荧惑退舍”吉时。
戌时的火把映照下,崔月隐用浑仪对接星算图。光芒交汇处显现出更深的秘辛:原来韩似道最终计划是在八月初三,用碱草烟污染文曲星力,使未来三代科举尽出庸才——如此大宋国运将衰百年。
亥时的更声中,三百人齐割左腕。鲜血汇入江心时,青雾突然凝聚成青龙形貌。龙首衔着颗砭石珠——正是西夏鹰房秘藏的“文运枢机”。龙尾扫过处,江水现出历代被篡改的金榜真容。
子时的星月无光,青龙突然爆散为万千光点。每个光点没入个寒门后代眉心,众人额间顿时浮现《璇玑录》印记。陈砚秋臂血滴入处,江底升起座汉白玉碑,刻着血誓终极条款:“以我热血,洗尔青云!”
丑时的鹞鹰带来急报:西夏鹰房察觉星力异动,正加速碱草烟弹制作。墨娘子当即点燃青雾,烟气溯江直上,千里之外的临安贡院井口突然涌出蓝水——正是解毒剂提前生效。
寅时的晨露凝成砭石针状,自动刺入每个立誓者臂弯。血液流入江心时竟化作金砂,砂粒表面浮现出《寒门治河策》全文——昨夜黄河自主合龙的奥秘尽在于此。
卯时的曙光穿透青雾,照见江底惊人变化:所有砭石算筹自主崩解,重组为《科举清明公约》。第一条便是“录取数额永不再与天灾人祸挂钩”,最后一条写着“文运兴衰,当由民心衡量”。
辰时的钟声响彻蜀地,血誓之力已达巅峰。陈砚秋见母亲虚影微微颔首,毅然将铜雀砚残片投入阵眼。砚台裂处迸发七彩长虹,虹光直射西北方——西夏兴庆府突然地动山摇,鹰房秘藏的文运库骤然爆裂。
巳时的烈日下,青雾渐散现出祥瑞:各地贡院枯木逢春,被碱草污染的试卷自动净化,甚至某些世家密藏的舞弊账册无火自焚。寒门学子们莫名文思泉涌,多年滞涩的经义豁然贯通。
午时的都江堰浪涛平息,江心浮起块琉璃碑。碑文记载着血誓成果:碱草毒永久失效,科举星阵归于正道,黄河水患公式作古。末行小字注:“自此文运归民,青云有路。”
未时的细雨洗净血污,立誓者臂弯砭石针痕化作青羽纹身。据崔月隐测算,此纹可抵三代碱草之毒,更能使佩戴者明辨文章真伪。
申时的虹桥再现,桥上走来林氏虚影。她轻抚儿子臂上公式,那些数字突然飞升天际,永铸于文昌星宫之中。后世每有科举不公,此星必显异光警示。
酉时的暮鼓声中,黄河下游传来捷报:昨夜自主合龙的堤坝上,浮现出《青云血誓》全文。治河民工诵读后,竟无师自通防洪要诀——正是文运滋养民心的明证。
戌时的星空璀璨异常,文曲星亮度激增十倍。某些靠舞弊中举的官员突然头痛欲裂,脑中文章尽化空白;而多年不第的寒门老儒却莫名下笔如有神助。
亥时的万籁俱寂里,陈砚秋在鱼嘴刻下终章:“血誓已成,文运归心。”刻刀落下时,四海九州同时传来朗朗书声——那是三百年被镇压的寒门文魂,终于在星空下得以安息。
子时的更声穿越时空,当年黜落者的后代纷纷从梦中惊醒。臂间青羽纹身灼灼发热,脑中浮现出祖先未能完成的策论——那些关于民生河防的真知灼见,终于得以续写。
寅时的晨露凝结成《乙巳科新规》,随着驿马传遍天下:取消录取数额限制,增设寒门学额,考官需通过文心检测...最令人振奋的是,今后科举排名将与治河成效直接挂钩。
卯时的朝阳升起时,第一批碱草解毒剂运抵江南。学子们饮下后耳清目明,多年苦读的诗文汩汩涌出。临安贡院那口曾欲投毒的老井,此刻涌出的竟是墨香——正是文运回归的征兆。
辰时的都江堰,三百青羽纹身者齐诵《青云誓》。声浪震得江水倒流,现出河床底部的最终秘藏:太祖皇帝亲封的《科举公正诏》。玉轴金绳完好如初,仿佛百年等待就为此刻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