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涟漪不由得神色一变,仔细观察起这片废墟,缓步而行,仿佛要寻找些许记忆。
本就荒芜一片,最后毫无发现。
“不必心急,我会查一查凤阙司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云极转身而去。
废墟里有一棵老树,两人合抱,经过老树的时候,阮涟漪突然停住脚步,眉宇间浮现出几分疑惑之色。
云极一回头,发现阮涟漪站着发愣,于是又折返回来。
“夫人怎么了。”云极看了看眼前的老树,普普通通没有特别之处。
“这棵树,好像有点熟悉……”阮涟漪黛眉紧蹙,脑海中掠过一幅极其模糊的画面。
云极目光一动,散出灵识感知。
在感知之下,古树依旧没有特别之处,除了几个树洞之外,只剩下树根处的蚂蚁了。
“能不能想起些什么。”云极问道。
阮涟漪努力的搜索着记忆,半晌后缓缓摇头,道:“只是觉得有点熟悉,想不起其他线索。”
云极点了点头。
看来阮涟漪应该与凤阙司关联不小,或许是婴孩时期住过这里,年纪太小根本回忆不出来,只觉得眼熟。
以云极判断,阮涟漪在很小的时候离开了长安城,至多几个月,甚至在月子里的时候就被阮正远掠走。
绝不会超过一两岁。
否则修炼到结丹境的修士,借助强大的元神之力,足以回忆起一岁左右的记忆画面。
云极皱着眉,围着古树转了两圈。
很是纳闷。
一个月科里的娃娃,为何会对一棵老树有记忆呢。
难不成当年阮涟漪被扔到树底下了,风吹雨淋的整天面对着这棵老树?
不对。
云极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
凤阙司当年可不是如今这种模样,从规模判断,这里甚至不亚于六部,绝对是一处极大的衙门口。
一个娃娃不可能被丢在衙门里,而无人问津。
既然不是在树底下,那就是在古树附近的屋舍里,透过窗户能看到这棵古树。
环顾四周,云极心头的疑惑变得更重了几分。
远处的确有坍塌的屋舍,但距离几十丈开外,这棵古树附近是一片小空地。
这就更不对了。
一个月科里的娃娃,视力可没有那么好,几十丈外的树木根本看不清,更别提眼熟了。
“来,给你们俩出一道脑筋急转弯。”
云极蹲在树下,捡起树枝当笔,画了两个小人儿,道:“一个一月大小的小婴孩,如何在不出声,不喂乃,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才会认出妈妈呢。”
阮涟漪和阮青璃听得很认真,姐妹俩也蹲在树下,看着云极画出的两个小人,陷入了寻找答案的深思当中。
至于翊安侯,当然是倚在老树上,放空大脑。
有难题怎么办,
当然是扔给夫人和小姨子去绞尽脑汁了,身边就有两个脑袋瓜,为啥我要费脑子。
云极觉得自己够聪明了,不能事事亲躬,得给阮涟漪和阿璃开开智。
脑子这玩意,越用才越好使。
云极欣赏着阮涟漪蹙眉沉思的模样,嘴角挂笑。
心里想着一会儿去趟云衣坊,给娘子换一身衣裳,好不容易上街逛一天,哪能穿一天工作服的。
换一套最美的裙装,配上最美的云缕袜。
段舞言最适合银丝,完美无瑕,阮涟漪冰清玉洁,黑色肯定不配,最适合白色。
可白色有点看腻了,女帝穿的就是白色的云缕袜。
要不然,配灰的?
云极挑了挑眉峰,笑意更浓。
白为贵,黑为媚,而灰色才是真正的丝中王者啊,就是很难驾驭。
嗯,我家娘子应该驾驭得住……
过了好一会儿,阿璃最先开口。
云极挺高兴,阿璃果然比姐姐还聪明。
可人家一张嘴,云极就懵了。
不是说答案,而是说问题。
“姐夫,什么叫脑筋急转弯呀?脑子还能转弯吗?”
“阿璃呀,一会儿姐夫带你去吃鱼头豆腐汤,给你补一补。”
“姐夫,我已经没事了,身上不冷的,不用滋补。”
“不,必须补,没听说那句话么,吃啥补啥。”
“哦……”阿璃低头看了看平坦的心窝,又看了看姐姐的心窝,抽了抽鼻子有点心酸。
当一声。
阿璃的额头被弹了个脑崩儿,云极没好气的道:“看什么呢,吃鱼头补脑子,又不是补豆腐,你才多大,补脑子就行了。”
“哦……”阿璃揉着额头,更委屈了。
“夫君,我想到答案了。”阮涟漪站起身,道:“是依偎在母亲怀里,如此一来无需说话也能认出母亲的气息。”
“夫人聪慧。”云极夸赞了一句,转向古树道:“你能对这棵老树觉得熟悉,绝非在外面见过,而是在树里住过!”
云极先后挖开了几个树洞。
前几个树洞空间都太小,最后一个树根处的树洞比较宽敞,类似小箱子大小,里面还算平整,完全能放进去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若在外面将树洞封上,足以隔绝孩童的啼哭声。
“借助灵识分出一道神魂,你来感受一下这个树洞。”云极拉着阮涟漪,道:“记住感知的时候封闭本体的五感,将自己当做婴孩。”
阮涟漪点头照做。
分出一道神魂遁入古树当中。
当封闭了本体的五感,阮涟漪就像完全置身于树洞一样。
这一刻,一些久远而模糊的感觉接踵而来。
密闭的空间,窒息,黑暗,绝望,无助……
阮涟漪的本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不多时,神魂回归。
阮涟漪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美眸中泛着惊悚之色,气息都混乱了几分,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想起什么了?”
云极很奇怪,这棵古树就是普通的老树而已,没有任何邪异的气息存在,怎么阮涟漪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儿时,好像被困在过树洞里,无法断定,但那种绝望的感觉我不会忘的……”
阮涟漪大口呼吸着空气,就像溺水之人刚刚上岸。
“原来如此……”云极揽住了阮涟漪,安慰道:“夫人莫怕,以后再也不会被关在树洞里了。”
虽然阮涟漪无法肯定儿时的记忆,但云极已经断定了一件事。
阮涟漪绝对与凤阙司有关,而且被阮正远藏在树洞里一段时间。
因为在地底月河的时候,阮涟漪就表现出对密闭空间的恐惧感,那是儿时经历所带来的后遗症,哪怕当时只是个婴孩,这份恐惧也会深深的嵌入记忆当中,难以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