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仁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了,双眉紧锁,冷喝道:
“不是蛊,这是鲛人!公孙作噩,你居然能号令异族!”
“嘿嘿嘿嘿,老东西,认命吧,没有绝对把握,老身岂能出手。”天蛊老人诡笑道:“这天葬碛,便是你季越仁的葬身之地!”
天蛊老人开始施展出全力,接连放出上百种蛊虫,形态各异,吼声冲天。
大量的蛊虫配合源源不断的鲛人,完全将这座荒山包围,连山脚下都挤满了凶悍的鲛人。
季越仁接连斩杀了一片蛊虫与鲛人之后,往后退了两步,冷声道:
“以鲛人为饵,叠加血光之灾,坏我因果,遮我浩然,原来如此,长生殿果然好算计,可惜,老夫早已浩然气大成,区区异族之血,破不了老夫的浩然之气!”
季越仁以指为笔,在半空写出五个金灿灿的大字。
天地有正气!
金光暴起,嗡鸣大作。
五字真言,蕴含着浩然之力,形成强大的禁制,将整座荒山镇压。
蛊虫显形,鲛人哀嚎,公孙作噩的计谋被就此破掉。
“你居然浩然气大成!”天蛊老人惊呼一声,抛出一条肥胖的蛊虫。
这蛊虫散发着妖婴初期的气息,与其他蛊虫截然不同,没有头脸,落地之后化作一条蚯蚓般的怪物,前后两端均为大口,遍布细牙,长有百丈。
“想走?晚了!”
季越仁眼中豪光大起,单掌朝天,猛然虚抓,竟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柄金光神剑。
浩然剑!
咔嚓!!!
一剑斩落,溅起了百丈金芒,浩然之气犹如狂风般席卷开来。
那头妖婴初期的巨虫被一分两段。
天蛊老人被浩然气波及,掀出数百丈,狼狈不堪。
“老东西你找死!老身跟你拼了!”
天蛊老人气急败坏,大氅摆动,从袖口冲出上千条红色的细线,每一根细线都是一条怪虫。
千丝血蛊!
与云极当场被种下的千丝血蛊不同,天蛊老人身上的这只血蛊,拥有着妖婴境的气息波动。
血蛊加上天蛊老人,便是两位元婴初期的战力。
季越仁朗声而笑,丝毫不惧。
浩然剑在手,宛如战神一般,剑气呼啸,斩得天蛊老人节节败退。
眼看着季越仁占据上风之际,一侧的水面突然翻卷开来,冲出一张山洞般的大口!
突如其来的吞杀,季越仁为之一惊,祭出一件防御法宝护身。
咔嚓一声闷响!
防御法宝被大口咬碎!
一团乌云般的黑影,一跃而起,从荒山右侧冲出,落进荒山左侧的水面,砸起了千重巨浪。
这一口下去连山顶都缺了一层,荒山直接矮了两丈!
要不是季越仁躲得快,他这位大儒也得落进兽口当中。
“吞海天鲸……”
季越仁的额头渗出冷汗,天蛊老人难缠的程度,远超预料。
真要一对一的话,季越仁完全能压制对方,可人家身上带着的蛊虫太多,接连动用出三头妖婴境的蛊虫。
那只没有头脸的巨虫被斩断之后并没死,变成了两只,更加凶悍。
运转灵力,季越仁全力以赴,靠着一柄浩然神剑,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天蛊老人的蛊虫虽多,但都是邪祟之物,对上浩然剑,天然就被压制。
然而河里的那头巨型怪鱼,却让季越仁最为忌惮。
因为那条吞海天鲸并不畏惧浩然剑。
当巨兽第二次跃出水面,季越仁突然瞳孔紧缩。
之前的偷袭没看清,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这头巨兽的全貌,并非吞海天鲸,而是一种类似巨鳄般的怪物。
头生独眼,通体厚鳞。
背部是一排锋利骨刺,蜿蜒如海底礁岩,尾骨如无数的巨型刀刃般向外横展,摆动时掀起百丈恶浪。
这根本不是吞海鲸,而是另一种更加恐怖的巨兽。
“溟渊鲛王!!”
季越仁惊呼一声,运转全力斩出浩然剑。
剑锋与巨兽的獠牙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
噗!!
就在季越仁斩出浩然剑的同时,他的背后突然扎进了一柄黑色的短刀,蕴含着奇毒。
那短刀来得极其突然,时机把握得天衣无缝,趁着季越仁全力应对溟渊鲛王的那一刻,扎进了季越仁的后心。
并非季越仁没防备,他的灵识早已锁定了天蛊老人。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明察秋毫。
然而这把剧毒短刀的来处,根本不是天蛊老人,而是来自溟渊鲛王!
鲛王居然能动用法宝,这种情况,季越仁是无法想象的。
溟渊鲛王是鲛人族的凶悍巨兽,天生神智混沌,无法化形,如同野兽,虽然强悍得可怕,却绝对不可能催动法宝。
当溟渊鲛王再次跃入水中之际,季越仁终于看到了偷袭者的轮廓。
在溟渊鲛王背部的骨刺中,居然藏着一个人!
剧毒瞬间攻心,季越仁以元婴之力封住了心脉,怒吼一声,朝着溟渊鲛王的落点斩出了一记浩然剑。
哗啦啦!!
这一剑,蕴含着大儒之怒。
竟斩进了数百丈之深,将河水直接分开,现出了河底的沙石。
“卑鄙!”
季越仁怒骂着就要再次出剑,这次他对准了天蛊老人。
局面极其不利,必须先斩杀了天蛊老人,否则这条老命就要留在此地了。
季越仁的决定没错,可是当他举剑之际,却发现浩然剑变得极其暗淡,浩然气居然被某种力量所压制。
猛然回头,
季越仁的目光落在被斩开的河底。
他看到了一座石棺,横于河底,冷森森,宛如一块万古寒冰。
这副石棺散发出一种阴森到极致的气息波动,形成薄薄的黑云,笼罩了整座荒山。
来自石棺的尸气,居然能压制住天下大儒的浩然气!
咔!咔!咔!
季越仁短暂的愣神之际,天蛊老人痛下杀手,三件法宝暗器加上几头蛊虫同时进攻,一举将季越仁重创,在其身上开出三个血淋淋的大洞。
来自越国的大儒,就此瘫倒在地。
手中的浩然剑,渐渐融化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飞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代大儒,就此陨落。
死不瞑目。
天蛊老人冷笑着抓向季越仁的储物袋,然而却被另一只手提前夺走。
藏于鲛王身上的偷袭者,此刻现身于山顶。
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鼻正口方,器宇不凡。
天蛊老人脸色一冷,却没发作,冷哼道:“寄道友好手段,金丹期即可斩杀元婴,偷袭之道,已至巅峰。”
“公孙前辈过誉了。”
中年修士很有礼貌,谦虚道:“怀真只是配合前辈而已,此番能斩杀大儒,九成九是公孙前辈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