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青转过身，一步步向卫无咎走去，双灵动的大眼睛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凶光：“你……想娶我顾渊哥哥的女儿？”
卫寂渊目光微闪，下意识地将孙儿往身后护了护。
他看不透这个青衣少女。
“小青。”顾渊忽然开口。
苏小青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顾渊。
“交给我。”
苏小青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池瑜身边。
顾渊看向池瑜：“陪着她。”
池瑜微微点头，拉过顾思映的手，将她带到身后。
做完这一切，顾渊才踏前一步，目光落在卫寂渊身上：“你，你儿子，还是你徒弟？”他指了指雷破军，“你们三个，谁是主事的？”
雷破军面色骤变。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掠到了数十丈外，与卫寂渊拉开了距离。
随即匆忙抱拳躬身，声音清朗而决绝：“晚辈雷破军，原为黑阳仙宗弟子。今日起脱离宗门，与黑阳仙宗再无半分瓜葛！”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天南剑宗一众长老、弟子全都惊呆了。
雷破军，黑阳仙宗仙帝，上一代宗主卫寂渊门下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天赋极高，被视为黑阳仙宗最有希望成就封号仙帝之人。
他竟然要脱离黑阳仙宗？
还要与卫寂渊恩断义绝？
雷破军此举也出乎了顾渊的意料。
就在这时，谢红鸢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讲述起雷破军的来历。
此人千岁出头便已是仙帝，在黑阳仙宗地位超然。
顾渊听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看来这黑阳仙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卫寂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子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暴怒道：“破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师、师叔？”卫无咎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您疯了吗？”
雷破军冷笑一声，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终于决堤而出：“我疯了？我清醒得很。当年我天赋初显，你说为了让我专心修炼，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你儿子卫离枭。可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不过是怕我成长起来后威胁到你儿子的位置。还有宗门那件本该属于天赋最高者的东西，你给了谁？给的是你儿子！”
他的声音愈发冷厉：“继续留在黑阳仙宗，只会阻碍我成就封号仙帝。今日不过是借这个契机，把话说清楚罢了。”
“放肆！”卫寂渊气得浑身发抖，周身青色的风系法则狂暴翻涌，“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老夫栽培你，你焉有今日！”
“栽培？”雷破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淡漠：“今日之事，我不参合。这位顾道友若有本事杀了你们二人，我绝不插手。若他被你反杀，我也不会帮他。算是……还你当年那点微薄的收留之情。”
卫寂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到底是一宗老祖，硬生生压下怒火，寒声道：“雷破军，等老夫解决了眼前之事，再与你算这笔账！”
雷破军冷笑不语，只是将双手负于身后。
卫寂渊虽比他强些，但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卫寂渊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雷破军。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出手，反倒给了天南剑宗可趁之机。
他转向顾渊，刚要开口——
“别说废话了。”顾渊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尽你最大的能力出手。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底气，逼我女儿嫁给你那废物孙儿。”
他站在原处，紫衣无风自动，压抑的怒意终于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卫寂渊脸色微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纵横寂灭疆域数万年，总不能被一个无名之辈的三言两语吓退。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卫寂渊周身仙元力狂暴翻涌，青色的风暴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出，风系法则的诸多奥义尽数融入那风暴之中，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
他是黑阳仙宗第一强者，虽未封号，却也踏入了四谛仙帝的门槛，一身风系法则在这寂灭疆域罕有敌手。
然而，苏小青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呢，至少也是三生仙帝、四谛仙帝一流，怎么连风系法则的奥义都没领悟全？”
她歪着头，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九种奥义只领悟了八种，其他奥义也没有融合的迹象。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逼婚？”
顾渊也笑了。
右手一伸，九霄惊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剑身之上七彩光芒流转，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剑气骤然弥漫开来，整片峡谷的剑修佩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嗡嗡的颤鸣。
他手中剑一震，一道七彩力量从剑锋之上掠出，飞上半空。
下一刻，那七彩光芒骤然扩散开来，化作一座巨大的七彩囚笼，从天而降，将卫寂渊和卫无咎笼罩其中。
“噗——”卫无咎只是被那七彩光芒的余波扫过，便当场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卫寂渊连忙将孙儿护在身后，替他化解了那股恐怖的压迫。
“一炁仙帝？”卫寂渊感知到顾渊的修为，冷笑一声，“区区一炁仙帝，也敢在老夫面前托大？”
“白痴。”顾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一念之间，七彩囚笼骤然收缩。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压迫，朝卫寂渊碾压而去。
卫寂渊爆喝一声，周身青色风暴炸开，风系法则的八重奥义同时爆发，企图破开顾渊的禁锢。然而那七彩囚笼中所蕴含的，赫然是空间法则的融合奥义。
暴虐的空间之力如同磨盘般碾过，青色风暴被一寸寸碾碎，连带着卫寂渊整个人都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囚笼壁障之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融合奥义……是空间法则的融合奥义！”卫寂渊嘶声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空间法则九种奥义，能领悟一两种融合奥义便已是万中无一。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两百余岁的青年，竟然领悟了这等层次的融合奥义！
顾渊一念之间，七彩囚笼内骤然浮现出九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下一刻，九道裂缝同时震颤，化作九道次元斩。
更让卫寂渊肝胆俱裂的是，那九道次元斩竟在虚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更加恐怖的巨大次元斩。
这是顾渊借助至强者神格领悟的另一种融合奥义。
“不——”卫寂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